第107章 恩科(一)
    皇宫,长春宫!

    夜幕之下,宫殿內外灯火辉煌,太监与宫女步履轻捷、来往不绝,无声彰显著长春宫在宫中的非凡地位。

    与外界的喧闹不同,长春宫內却是一片寧静祥和。

    晓梅正抱著小皇帝,轻声哼唱著哄他入睡。

    小皇帝已经几个月大,冒出几颗乳牙,咿呀学语间偶尔露出憨態可掬的笑容。

    太后林晚则慵懒地倚躺在一旁,神情閒適。

    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內的静謐。

    “芍药,何事这样慌张?”

    林晚並未起身,只是淡淡开口,语气里透著一丝隨意。

    自当上太后以来,她的日子过得愈发舒心。

    皇宫內现在算上她,只有两个主子。

    秦昊是个忙於政务之人,很少在她面前出现,更极少打扰她的清静。

    除了偶尔需携小皇帝临朝之外,她大多时间都在长春宫中过著自在日子。

    而其他人在自己面前无一不是討好的模样,这让以前过的委屈巴巴的她哪里享受过这等福气?

    无忧无虑,心宽体胖,她甚至觉得自己近来丰腴了几分。

    芍药急步走近,压低声音回稟:

    “娘娘,甘露殿传来密报,说秦王殿下刚刚接见了林舒月姑娘。

    她离开时还与夏德全公公有说有笑。

    以夏公公那势利的性子,只怕这位林姑娘……真要一步登天了!”

    林晚闻言微微坐直身子,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哦?

    秦王召见了林舒月?

    他终於打算……放鬆一下了?”

    她对秦昊並无恶感。

    他虽寡言威重,却从未苛待她,吃穿用度无一不精,更许她在这深宫中安然度日。

    她甚至已暗自盘算,若能一直如此清閒富贵,就在长春宫养老也不错。

    何必如此折腾?

    就算后面那傢伙实现了对自己的诺言,往后的日子哪有如今舒坦?

    “娘娘!您怎还不急?”

    芍药忍不住上前一步,语速急切,“若秦王殿下自此开始纳幸宫人,將来这宫中主子一多,难保没有人生出心思,危及您与小皇帝的地位啊!”

    林晚却只淡淡一挑眉,顺手拈起案上一块果脯,语气悠然:

    “急什么?

    他勤政至今,身边连个知心人儿都没有,才叫人奇怪。”

    她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

    “再说了,就算真有那一天……”

    她微微一笑,眸光里透出几分洞悉世情的淡然:

    “这深宫之中,从来都是雨露雷霆俱是君恩。

    我们与其在这內耗自己,不如安心的等待著。”

    她抬眼看向犹自焦急的芍药,语气温和却篤定:

    “记住,长春宫的安寧,从来不在別人嘴里,而在我们自己手上。”

    ......

    初秋的京城,天还未亮透,东方天际只染著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朱雀大街上早挤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满怀期待地望著前方那座红墙黛瓦的贡院。

    贡院朱漆大门早已敞开,两列身著青色劲装的禁军侍卫持刀而立,腰杆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影。

    门楣上 “为国选材” 四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渐渐透出亮来,那是秦昊亲自题写的匾额。

    “让让,让让!借过!”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儒衫的青年,肩上挎著布包,手里紧紧攥著户籍文书和报名凭引,额角沁著薄汗,在人群里艰难地往前挤。

    他是从京东路来的寒门士子黄巢,前几日住进士子驛馆时,还多亏了礼部小吏的指引,才没耽误了报名。

    布包里除了笔墨纸砚,就只有两个硬邦邦的麦饼。

    那是他省下来的口粮,要撑过三天的考试。

    不远处,几个穿著绸缎儒衫的士子正围在一起,手里捧著卷边的《论语》,低声互相考校著经义。

    其中一人是江南望族子弟,身后跟著个小廝,手里提著食盒,里面装著精致的点心和温著的参茶。

    可即便如此,他眉宇间还是藏著紧张,时不时抬头望向贡院大门,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衣角。

    “快看,那不是大儒陆存道吗?”

    人群里有人低呼了一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老者身著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背著一个简单的书箱,缓步走了过来。

    路过一处方向时,瞥见几个穿著粗布衣裳的士子正互相整理衣襟,其中一个正是前几日在驛馆里借他《中庸》抄录的少年。

    那少年也看见了他,忙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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