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山下。不能连累他们。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队即将搜索上来的官兵,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小屋后方更为茂密、地形也更复杂的山林深处。
几乎就在他消失的下一刻,几名身着禁军服饰的士兵,在一个首领模样的人的带领下,出现在了小屋前的空地上。
士兵们粗暴地踢开篱笆门,长矛瞬间对准了屋内。为首领队的锐利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灶台,最后落在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药罐上。
"人呢?"领队的年轻人道。
石老柱护着儿子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道:"官、官爷......就俺们爷俩住这儿......"
"放屁!"年轻人一脚踢翻药罐,留有余温的药汁溅在石老柱裤腿上。"这药是治刀伤火毒的!说!受伤的人藏哪儿了?"
大牛吓得直哆嗦,石老柱死死按住儿子,脑门上全是冷汗。就在这时,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在那边!"士兵们立即朝声响处追去。
年轻人阴冷地瞪了父子俩一眼:“若让本官发现你们窝藏细作,就等死吧”。随后带着剩下的人冲向密林。
石老柱腿一软瘫坐在地,望着阿俪消失的方向喃喃道:"这哪是找人......分明是索命啊......"
而此时真正的阿俪,正屏息藏在屋后崖壁的裂缝里。刚才那声动静,是他用石子击打远处树干制造的声响。听着追兵远去的脚步声,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阿俪在岩缝中静静蛰伏,如同潜伏的猎豹。直到那队人马的喧嚣彻底消失在林间,他才悄无声息地滑出藏身之处。
他没有立刻返回小屋,而是借着林木掩护,绕到高处,冷静地观察着那队人马留下的痕迹——凌乱的脚印指向错误的方向,被折断的灌木显示着他们的急躁。
"陈监军......"他在心中默念这个此刻让他本能警惕的称谓。这些人不是来救援的,他们的每一个举动都带着明确的敌意。
确认暂时安全后,他才悄无声息地回到小屋后方。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石老柱惊魂未定的脸露了出来:"阿俪?快进来!"
"此地不宜久留。"阿俪闪身进屋,语气凝重,"他们发现上当后一定会折返。老伯,大牛,你们得跟我一起离开。"
石老柱脸色发白:"可这屋子......"
"性命要紧。"阿俪快速扫视屋内,"带上必要的干粮和药物,我们去后山的山洞暂避。"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石老柱看着他冷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失去记忆的年轻人,或许比那些官兵更值得信赖。
"好,听你的!"石老柱一咬牙,"大牛,快去收拾!"
片刻后,三人背着简单的行囊,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屋后的密林中。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队官兵果然怒气冲冲地折返回来,将小屋翻了个底朝天。
三人沿着陡峭的山路疾行,阿俪虽伤势未愈,步伐却异常稳健。他时不时停下脚步,用树枝巧妙掩盖他们留下的痕迹,动作熟练得仿佛与生俱来。
"去那个之前您说过的那个废弃的炭窑。"阿俪突然改变方向,"山洞太显眼,他们一定会重点搜查。"
石老柱愣了一下:"可炭窑又脏又窄......"
"正因如此,才安全。"阿俪拨开一丛枯藤,露出半塌的窑口。
窑内阴暗潮湿,却意外地宽敞。阿俪仔细检查了四周,确认没有野兽踪迹后,才让父子二人进来。
"阿俪哥,你刚才那招真厉害!"大牛忍不住小声赞叹,"用石子就把他们引开了!"
阿俪微微一怔。方才那些应对追兵的本能反应,此刻回想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仿佛身体里住着另一个熟悉危险与谋略的自己。
"看来......"他望着窑外渐暗的天色,轻声道,"我失忆前,过的不是什么太平日子。"
石老柱忧心忡忡地往窑口张望:"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要抓你?"
阿俪眸光一沉。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