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查清这个监军的底细。我要知道他所有过往,与徐之洲是何关系,与鞑靼可有牵连。”
“第三......”萧俪的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派人去北境,告诉赵将军,援军和粮草,本王会想办法。让他务必守住雁门关,至少......再守一个月。”
墨一猛地抬头:“王爷,您这是要......”
“既然他们忘了,”萧俪轻轻抚过腰间佩戴的玉珏兵符,那上面还残留着边关风沙的痕迹,“那就让他们想起来,这江山是谁在守。”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墨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还有,”萧俪忽然想起什么,“去请兵部尚书、户部侍郎过府一叙。就说......本王新得了一坛好酒,请他们共饮。”
墨一领命而去,书房内重归寂静。萧俪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北方天空那颗最亮的星——那是北极星,边关将士都靠它辨认方向。
“再等等,”他对着夜空轻声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淅淅沥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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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凄冷,摄政王府的书房内烛火通明,天已朦朦亮。
墨一单膝跪地,声音压抑着愤怒:“王爷,查清了。户部以修缮皇陵、筹备万寿节为由,截留了北境军饷共计八十万两。其中三十万两流入了丞相外甥经营的皇商,余下五十万两……去向成谜,但属下查到,丞相年前在京郊购入了一处占地千亩的庄子。”
“至于那监军陈执,”墨一深吸一口气,“此人不学无术,是丞相门生,唯一的‘才能’便是揣摩上意,讨好丞相。与鞑靼……暂无明证,但其府中一名宠妾,据查是西域胡商所赠,而那胡商的商队,常年在鞑靼与我国边境行走。”
萧俪静立窗前,背影在烛光下拉得悠长。他手中摩挲着一枚触手生温的蟠龙玉佩,那是母亲唯一的遗物。窗外夜枭啼鸣,声声泣血。
“知道了。”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天亮后,本王要进宫请旨。”
大殿上
萧俪一身朝服,手捧玉笏,于御阶前躬身,声音沉静却清晰地响彻大殿:“陛下,北境军情如火,鞑靼陈兵十万,雁门关危在旦夕。臣,萧俪,请旨即刻奔赴边关,统领三军,以退强敌!”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丞相徐之洲立刻出列,言辞恳切:“陛下!摄政王乃国之柱石,坐镇中枢方能稳定朝局,岂可轻涉险地?边关有赵将军镇守,一时之困,只需督促户部尽快筹措粮饷即可。
况且,王爷久离边塞,对眼下敌情难免生疏,若贸然前往,恐非万全之策啊。”他句句为国,字字却将萧俪拒于兵权之外。
龙椅上,萧朔看着阶下对峙的两人,把玩着玉扳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他并未立刻表态,反而慢条斯理地开口:“丞相所言,不无道理。皇叔,你的忠心朕知晓,只是……”
“陛下!”萧俪抬起头,目光如炬,直射御座,“臣非为争权,实为社稷存亡!雁门关若破,北境千里沃野将尽遭涂炭,铁蹄可直逼京畿!届时,恐非粮饷所能解!臣在北境经营多年,熟知地理军情,将士用命。此刻臣若不去,他日山河破碎,臣无颜见先帝于九泉!”
他声如金石,掷地有声,话语中的沉重压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几位老将面露激动之色,几乎要出列附和。
萧朔沉默着,指尖轻轻敲击龙椅扶手,目光在萧俪坚毅的面容和徐之洲微沉的脸色间逡巡。
半晌,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皇叔一片赤诚,朕心甚慰。丞相啊,”他转向徐之洲,“皇叔既然有如此把握,朕若不准,倒显得不近人情,也寒了边关将士的心。”
徐之洲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被萧朔抬手制止。
“拟旨!”萧朔朗声道,“封摄政王萧俪为北征大元帅,总领北境一切军政要务,即日启程,驰援雁门关!”
“臣,领旨谢恩!”萧俪深深叩首。
然而,萧朔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沉入谷底:“只是……皇叔也知,国库空虚,各地皆需用兵。朕,只能从京畿大营拨付五千兵马予你。粮草辎重,亦需皇叔沿途自行筹措一部分了。”
五千兵马!面对鞑靼以及周边各部族的十万铁骑,这无异于杯水车薪。朝臣们面面相觑,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惊骇。这哪里是授以兵权,分明是送他去死!
徐之洲眼底掠过一丝得色,躬身道:“陛下圣明!”
萧俪身体面色如常,再次叩首,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臣……遵旨。”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御座上那带着玩味笑容的年轻帝王,扫过一旁志得意满的丞相,最后望向殿外的天空。
五千兵马,自行筹措粮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