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来,这多么可笑。这东西带给家人的,恐怕只有更深的恐惧。

    他不是英雄,他只是个闯了祸,还妄想用更极端方式去弥补的懦夫。

    他缓缓地,将那把沉重的刀,从怀里拿了出来,轻轻地放在了身前的茶几上。

    当冰冷的刀柄离开手心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那颗被绝望和冲动冻住的心,似乎重新开始跳动了。

    他不能再逃避,也不能再去送死。

    他是这个家现在唯一的男人。他必须站起来。不是用匹夫之勇,而是用脑子。

    他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晏朔说的每一句话。

    “最后的机会。”

    “过了今晚,人就散了。”

    晏朔那个家伙,虽然冷得像冰,但他给出的信息是精准的。他不是在引诱自己去送死,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解决问题的窗口期,就在今晚。

    自己错过了。

    因为恐慌,因为家人的阻拦,他错过了。

    那么现在呢?等待明天晚上他们上门?不,绝不!

    郁哲彦的眼神,第一次从纯粹的绝望,变成了一种混杂着恐惧、但开始闪烁着思考光芒的复杂神色。

    他要自救。他必须想办法。

    他不能再逃避,也不能再去送死。他是这个家现在唯一的男人。他必须站起来。不是用匹夫之勇,而是用脑子。

    他蹑手蹑脚地站起来,从电视柜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旧本子和一支笔,又坐回地毯上,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开始笨拙地写画起来。

    他先在本子上写下“我的钱”,然后开始计算。在广州打工存下的三万块,回来给家里买东西花了一些,还剩两万七。他把这个数字重重地圈了起来。

    然后,他又写下“能借的钱”。他开始罗列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名字,写下三四个后,他又一个个地划掉。这个家里出了事,肯定不敢借;那个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还有一个……估计早躲得远远的了。最后,这一栏下面,一片空白。

    他的心沉了下去。

    最后,他写下“谈判?”两个字,在后面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他能拿什么去谈判?晏朔那家伙冷冰冰的,根本不是能求助的对象。李骏已经把他卖了。对方是亡命徒,要的是钱。可两万七够吗?如果不够,自己还能做什么?去借高利贷吗?那只会把这个家拖进更深的深渊。

    他痛苦地抓着头发,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无能。除了年轻时练就的一点驾驶技术和一身使不完的力气,他一无所有。

    但和几个小时前只想着用命去填的绝望不同,这一刻,他开始逼着自己去想办法,哪怕这些办法如此天真可笑。

    这是他从一个惹祸的男孩,向一个试图承担责任的男人,迈出的笨拙而沉重的第一步。

    清晨五点半,第一缕熹微的晨光终于刺破了黑暗,给窗帘的缝隙镀上了一道金边。

    黑夜过去了。

    阎奕奕猛地坐起身。她听见厨房里传来了轻微的碗碟碰撞声,是姥姥。她老人家一夜未睡,已经开始准备早饭了。

    就是现在。

    她以最快的速度换上校服,将头发胡乱扎成一个马尾,然后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

    客厅里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妈妈还在沙发上睡着,眼角挂着泪痕。而小舅舅,却已经坐直了身体,那把吓人的斩骨刀被放在了茶几上。他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看起来依旧颓丧,但那种自暴自弃的绝望气息,似乎淡了一些。

    阎奕奕的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她没有时间多想。她绕过他们,像一只猫一样,轻手轻脚地走到玄关,弯腰换上鞋。

    “奕奕?”

    姥姥的声音突然从厨房门口传来。

    阎奕奕的身体猛地一僵,回头看见姥姥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那里。老人家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一夜之间仿佛又老了好几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疲惫和担忧。

    “姥姥,我……”阎奕奕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看姥姥的眼睛,她用最快的速度编了一个最常见的理由,“我想出去买份豆浆。我们家楼下那家,我想喝咸豆浆了。”

    姥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平静,深邃,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看进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阎奕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攥紧了书包的背带,手心里全是汗,生怕被姥姥看出破绽,被她拦下。

    然而,姥姥只是沉默了几秒钟,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去吧。”

    “早点回来。路上小心。”

    这一刻,阎奕奕忽然明白了,姥姥可能什么都猜到了。但她没有戳穿,没有阻拦,她选择了放手。这是一种无声的交接,一种沉甸甸的信任。

    “嗯。”

    阎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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