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晏……晏朔?你……你三更半夜来干什么?”

    门外的晏朔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依旧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简洁:“开门。有事说。”

    “你有什么事就在外面说!”阎妈妈厉声拒绝,她显然把晏朔也当成了威胁的一部分。

    郁哲彦却犹豫了。他似乎想起了早上晏朔那精准的警告。他走到门边,没有开门,只是隔着猫眼向外看,然后迟疑地打开了门上的防盗链,将门开了一条小缝。

    “晏朔,到底什么事?”郁哲彦堵在门口,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晏朔没有强行进入,他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缝外昏黄的灯光,他的声音从那条狭窄的缝隙里传进来,清晰地飘进正在偷听的阎奕奕耳中:

    “‘黑狐’的人,晚上会在滨河路那家废弃的旧台球室聚集。李骏也在。他们刚商量完,打算明天晚上来找你‘谈谈’。”

    这个消息像一颗无声的炸弹,在寂静的夜里轰然引爆。

    “明天晚上?!”郁哲彦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充满了恐慌,“他们……他们想怎么谈?”

    “不清楚。”晏朔的声音冷得像冰,“但李骏扛不住压力,把你‘供’得很彻底。你的家庭住址、你姐的工作、你外甥女的学校……他们都知道。他们还知道你姐夫今晚出差了,家里现在只有女人和孩子。”

    最后那句话,晏朔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砸在郁哲彦的神经上。

    客厅里传来阎妈妈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来是告诉你,如果想解决,这是最后的机会。”晏朔继续说道,“今晚,他们大部分核心成员都在台球室。过了今晚,人就散了,你想找都找不到。怎么选,在你。”

    说完,门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是晏朔准备离开。

    “等等!”郁哲彦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猛地一把拉开了门,防盗链被扯得“哗啦”作响,“晏朔!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跟他们不是……”

    门被完全拉开。

    走廊昏黄的灯光像舞台的追光,打在晏朔的身上,勾勒出他高挑而冷峻的轮廓。他一半脸隐在阴影里,那双深邃的眼睛像不见底的寒潭。他侧过身,目光先是像刀子一样刮过郁哲彦惊恐惨白的脸,随即毫无情绪地掠过客厅里如临大敌的阎妈妈和紧紧攥着扶手、脸色凝重得可怕的姥姥。

    最后,那道冰冷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空气,穿透了薄薄的房门,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阎奕奕房门的方向。

    仅仅是那无意的一瞥,却让阎奕奕浑身猛地一僵,如同雪地里被猛兽盯住的兔子,吓得她赶紧缩回头,一颗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能感觉到,他知道她在偷听。

    晏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郁哲彦,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我只是不喜欢有人把脏水泼到我家附近。”

    他的家,也在这附近?

    “去,或者不去,你自己决定。”

    话音落下,他再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走,脚步声沉稳而规律,很快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门,被郁哲彦失魂落魄地关上,这一次,他甚至忘了上锁。

    客厅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阎妈妈第一个爆发出来,那压抑了一整天的恐惧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几近崩溃:“他们……他们还想上门?!还挑你姐夫不在的时候!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这群畜生!”

    郁哲彦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沿着门板瘫坐在地上,双手痛苦地插进头发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是坐以待毙,等待明天晚上那未知的、专门针对家里弱者的“拜访”?

    还是听从晏朔这个神秘莫测、敌友难分的家伙的指引,今晚就主动去那个听起来就是龙潭虎穴的台球室?

    两个选择,都通向深渊。

    “不能去!”阎妈妈冲过来,一把抓住郁哲彦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你不能去!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我不同意!绝对不同意!”

    “那怎么办?姐!”郁哲彦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绝望,“让他们明天来家里吗?!让他们来吓唬妈和奕奕吗?我惹的事,我不能让他们来承担!我必须去!”

    “你去了就能解决吗?你拿什么解决?拿命吗?!”阎妈妈歇斯底里地喊道,“你死了,这个家就安宁了吗?!”

    “都别吵了!”

    一声沉稳而苍老,却蕴含着雷霆之力的断喝,让激动的两人同时噤声。

    是姥姥。

    老人家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拄着桌沿,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那双看过太多风浪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一个要去送死,一个只会哭,这就是你们想出来的办法?”她锐利的目光扫过儿子和女儿,“天还没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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