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顾“顾”庐
    自从杨于瑞撂下那句“不会放手”后,顾安整日心神不宁,天蒙蒙亮才勉强入睡。

    翌日

    顾安强撑着精神继续打理老宅。经过这几天的整理,这栋承载着童年回忆的宅子,逐渐露出旧日的模样,处处都刻着时光的痕迹。他正擦拭着书架,门铃突然响起,尖锐的声音划破了静谧。

    知道他回国并住在这里的人不多,这个时间,陶婉清应该在上班,那么门外的人只可能是——

    顾安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指尖微颤,撩开了窗帘一角。

    果然是他。

    杨于瑞站在锈迹斑斑的院门外,晨光落在他肩头,为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他按了几次门铃,院内都没有任何动静,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不再动作,只是沉默地伫立,目光仿佛要穿透那扇紧闭的房门。

    最终,他妥协般将手中的盆栽和纸袋轻轻放在门边的石阶上,随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便签本,俯身在墙上写着什么。

    从书房的角度看不真切,顾安不自觉地往前倾身,却险些被突然抬头的杨于瑞发现。他慌忙后退,直到确认那个身影消失在巷口,才敢下楼推开沉重的院门。

    清冽的晨风中,那盆栀子花开得正好,洁白的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熟悉的清香。纸袋里,放着他不久前在沙滩上丢失的那只鞋,旁边是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

    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食言了,所以我自己来南城了。”

    顾安捏着便签的指尖微微用力,字迹依旧是他熟悉的,却比年少时更显沉稳有力。

    他站在微凉的晨风里,但仿佛立于那个闷热得令人昏昏欲睡的午后。

    那时,他四仰八叉躺在石阶上,杨于瑞就坐在他身边,举着一本书,为他挡住从树叶缝间溜下来的炽热光斑。他兴致勃勃地描述着童年记忆里的那片大海,翻涌的白色浪花仿佛真的带着咸湿的气息,拍打在他的脚边。他信誓旦旦说,“以后我带你去那儿玩!就我们俩去!”

    彼时的承诺犹在耳畔,炽热真诚,如今却早已被时光风华得千疮百孔,只余下被欺骗、被愚弄的钝痛。

    他最终也没有将那盆栀子花和纸袋拿进屋内。过去的早已过去,他不能,也绝不允许自己再踏进杨于瑞的温柔陷阱。

    第三日

    顾安进行着清扫的收尾工作,这种漫无目的、没有任何人催促、全凭心意掌控节奏的劳作,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松弛与安宁,仿佛时光也变得绵长而温柔。

    然而,这份宁静终究是脆弱。

    “叮咚——”

    门铃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熟练地躲到厚重的窗帘后面。他心下懊恼这心虚般的躲藏,却又实在不愿面对。

    他小心翼翼地透过缝隙,望向院外那个熟悉的身影。

    相似的场景再次上演,杨于瑞又来了。许是看见了昨日的东西原封不动,他就那样在门外枯立良久,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院内门窗大开,到处都是生活的痕迹,却是一点声响都没有。

    他自然明白这无声的拒绝意味着什么,难道他们之间,真的只剩形同陌路这一种结局了吗?

    杨于瑞不再维持挺拔的姿态,有些颓然地直接席地而坐。

    九年前,他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问遍所有共同认识的人。可顾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不明白顾安为什么突然消失,不留只言片语;现在,他同样不明白,顾安为什么如何厌恶与他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关联。

    他就这样坐了一个上午。而顾安,也在那扇窗后,一动不动地看了一上午。目光复杂,心绪翻涌。

    直到艳阳当空,大地被烤得炙热,杨于瑞才缓缓站起身。他将一个新的、精致的纸袋,小心翼翼放在依旧灿烂的栀子花旁后,才极其缓慢地离开。

    顾安来到门外,鬼使神差地,在杨于瑞方才坐过的位置旁边坐下,他拿起纸袋,发现里面整齐码放着的,是他小时候,每年都期待的点心。

    他拿出一块椒盐酥饼,放入口中,这本是他爷爷最喜爱的小吃。怀念的味道,瞬间唤醒了沉睡的记忆,小时候,最期待的就是夏天的海和冬天的椒盐酥饼。

    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爷爷去世后,他就再也没能尝到这个味道了。回国后,他本想闲暇时间去重温一下这个味道,只是被接踵而来的事情扰乱了心绪,一时耽搁了,却不知杨于瑞怎么会突然送来这个。

    顾安只默默吃了一个,便把剩下的仔细包好,将纸袋放回原来的位置。

    第四天

    下午,杨于瑞再次出现在门口。这次,他没有再去按那个不会得到回应的门铃,只是默然地坐在了石阶旁。

    他伸出手,极尽温柔地拂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