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的手猛地一颤,收了回来。
“......应该只是睡着了。”他声音干涩地说。
“那就好。”陶婉清松了口气。她敏锐地捕捉到他刚刚呼唤的名字,以及那个不自然的收手动作,不禁好奇,“额...你俩认识啊?”
“......嗯,认识。”顾安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
两人反复确认人只是睡过去了之后,合力将不省人事的杨于瑞搬到了顾安的家里。
陶婉清本想将人安置在离得比较近的自己家,只是她毕竟是女孩子,不太方便。虽然顾安这边的房子久未住人,他这两天也只勉强收拾出一间卧室和客厅,但总归更合适些。
将沉重的男人扔在客厅那张老旧的沙发上后,陶婉清仍不放心。
“要不,还是把他送医院得了?”
“没事,我看着他就好,死不了的。”顾安以为她还在担心刚刚那一下把人砸坏了,宽慰道。
“我不是说这个,”陶婉清压低声音,瞥了眼沙发上的人,“我是说,你俩单独待一块,没问题?”
“能出什么事?”顾安推着她的肩膀往门口走,“姐,很晚了,你赶快回去吧。不是说明天还要上班吗?”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陶婉清,顾安关上门,长长舒了口气。这下只剩下他和沙发上那个呼吸沉重的男人了。
他走过去,推了推杨于瑞的肩膀,“喂,能醒醒吗?”
不知道是听见了他的声音还是被晃醒了,杨于瑞艰难地掀起沉重的眼皮。醉意朦胧的双眼没有焦点地在他脸上徘徊,仿佛在辨认什么。
几秒后,杨于瑞忽然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顾安的腰,将滚烫的脸贴在他的腰腹处,轻轻蹭着,嘴里还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这过于亲密的姿势和触感,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尘封的过往。仿佛又回到了那年高三,午后洒下来的树荫、干燥的石阶还有腰间这份不容置疑的温暖与重量......无数画面汹涌而至,冲垮了他理智的堤坝。
此刻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就在他心神恍惚,几乎要沉溺于这片虚假的温情时,现实给了他重重一锤。
“唔......”杨于瑞喉咙里发出不适的咕噜声。
顾安瞬间惊醒,头皮发麻,所有的旖旎顷刻消散。
“喂!杨于瑞别吐我身上——”
——
顾安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下淡淡的青黑,眼球布着血丝。他用冷水用力拍打脸颊,混乱的一夜过去了,回忆与现实荒谬地交织在一起,让他精疲力尽,现在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杨于瑞了。
他恨杨于瑞。恨那段连开始都未曾宣告就已然惨淡收场的初恋;恨他当年那番嬉笑的言论,将他所有真心与不安都践踏得一文不值。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自己还如此耿耿于怀,是不是显得太过幼稚了?他不想再提以前的事,也不想再被这种事困扰了。
洗漱完,顾安回到卧室。杨于瑞已经醒了,正安静地坐在床沿,背对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他的T恤。
“既然醒了,就请离开吧。”顾安靠在门框上,语气冷硬。
杨于瑞闻声回过头。他眼底还有血丝,下巴的磕伤也结了暗红的痂,神情是宿醉后的疲惫,但眼神已然清明。
“这么着急赶我走?”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不掩其中的愤懑与怨怼,“顾安,这么多年不见,我们不该叙叙旧吗?”
顾安眉头紧蹙,指甲悄悄掐进掌心——他不明白,这人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旧值得叙。”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比任何尖锐的言辞更显疏离。
杨于瑞被这冰冷的姿态刺痛,喉结轻轻滚动。“怎么会没有呢?”他垂下眼帘,低声自语,再抬眼时已换上得体的微笑,只是那微笑并未抵达眼底。
“什么?”顾安没听清。
“没事,嘶......”杨于瑞抬手碰了碰自己下巴处的伤口,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显得有些可怜,“顾安,我头好痛......背后也好痛,像是被人狠狠揍过一顿。”他刻意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瞥了顾安一眼,“你有醒酒药或者止痛药吗?”
“或者......能不能再让我缓一会儿?”他说着,作势要躺回去,一副虚弱得动弹不得的模样,“就一会儿,我保证不会影响你。”
这套行云流水的示弱和请求,配上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若放在以前,顾安心早就软得不行。顾安冷眼看着这一幕,那点因昨夜意外而产生的愧疚,瞬间被往上窜的一股怒火取代——还把他当傻子耍吗!
“没有药。”顾安的声音不容置疑,“杨于瑞,别来这套,拿上你的东西,立刻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