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头到脚的僵直,恍若隔世,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把持不住情绪爆发,一切尽毁,失去理智呼喊:“娘,娘,我是意绵呀!!!”
转了个圈,迫切地想要寻声找到梅三归,然后依偎在她身边。
没有任何的回应。
最前方只有一棵棵梅树挺立在雾中,泪水涟涟,想往前再走走,可轻飘的雾却有力地扯住他。
心绪恍惚,半蹲于地,抹了把泪,视野变得清晰。
巨大的身形一袭富贵华服,面若银盆,眼波如杏,颇具丽色。半垂眼似乎是在凝视某处沉思默想。
梅三归。
施意绵瞪大眼睛,发了半个“娘”的音,瞬间岳长赢讲给他的几点,不能与灯中人有接触,不能回答灯中人的话……不管不顾地丟之旁,伸出手想碰及袍角的温度。
短暂?万劫不复?已不重要。
真作假时假亦真……
可雾气涌上,猛足劲将他的手往后推了又推,此后生怕他不依不饶,直接缠在四肢不轻不重地捆住他,动弹不得,只能无声地掉起泪,仰头一眨不眨地注视母亲。
她红唇相碰,一字一句尽显无奈和劳累,“蕴秋,你我互换自是都达到目的,但有话,我本不想再多说,可你生性单纯,我还是要多嘱咐你。”
沉沉的目光抬起,施意绵回身看,一个妙龄女子神情复杂抿唇,安静聆听。
“白玉京是个好地方,来于此万人敬仰,这种滋味是人的本能都会向往,形成一种**驱使他们行事,慢慢就会彻底深入骨髓,融进血液,一个满足之后便会接踵而至迎来越来越多的不足,猜疑算计必不可少,到时要多变通,既不要明面佛了他们的面子也莫要真与谁为伍,勤加修炼,独善其身。”
女子垂下头,神情痛苦地长叹气,梅三归的话正戳心窝,很长时候没有说话,默不作声地点了头。
梅三归伸出手揉了揉女子的发,温柔地笑起,本想拥抱一下做以告别,可女子避开她,逼到极致,堵塞到胸腔的东西已满当当。
“梅三归,你是不是疯了?为了一个男人舍弃一切?”
男人?施意绵眼睛瞪得更圆,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到今日,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如果不是,在寒风侵肌里长满手的冻疮,落下病根的咳疾,受过的种种罪,单纯是你自讨苦吃?我本以为你是想追寻自己的道,但是事实为了一个草包而舍弃,他有什么好的?值得吗,梅三归……”
说到此三个字,语气骤然轻和下来,似是已无力至极,太不明白梅三归的所选,她万千悔恨:“这样的话,我是死也不会同你交换。”
梅三归摇头,眼睛柔和地扫过女子强忍住泪水的倔强,她并未过多解释,平静道:“自有我一番道理。”
还深陷疑问之中,眸子印进身影的是已历经人间风霜的梅三归,面容憔悴发黄,与起初相比逊色太多,可眉眼间的凌厉未少,反而还徒增几分。
这是施意绵熟悉的梅三归,可他心在做疼。
她匝眼,应当非常厌烦那人,连一眼都不瞧过去,施意绵头次见母亲如此冷淡,不由得好奇是何人物能引得母亲生厌。
“三归,意绵他还好吗?”
一个男声,施意绵咬紧唇,是谁?答案显而易见……他却在暗地里找各种理由自我否认。
“闭上你的狗嘴,他跟你有何关系?我又与你有何关系?兰公子,我们母子平民老百姓不敢与你多攀亲近。”
“他是我的骨肉。”
梅三归冷笑出声,看穿他的惺惺作态,这么多年被恶心得真是够够难听话说尽都不足以来让她发泄个够。
“兰思尧,这幅样子还是收好留给你父母亲看,我身无分文,你演得这么出彩,我又不会赏你半分。”
“白玉京的初遇,确实足够美好惊艳,你回于人间,那段日子我着实深切思念,可再遇日复日你成了什么样子,我不多做评价,已是红尘中人,亦无心多做闲事,我只想跟施意绵过两天舒心日子。”
兰思尧?此人施意绵曾听人提起过,骂声一片导致他对这个人印象很差,像是认知里最邪恶可怖的动物长虫般,左右不是好东西。
现在,有种可能是他的生父……
“师姐,你想好了,我也没有再有劝你的必要毕竟,兰师兄早不是当年的温润公子,你们走到这一步,天命。”
少微的嗓音飘荡而来。
梅三归注视前方,“我本意为苦海无边,唯有自渡,可是赋我于五感,赐我在**之内,人间苦难显之明晰,心非如顽石,所以既有绵薄之力可使,我自当尽己之力,也算无愧于心,对得起栽培之恩。”
“惟有一事,是我之牵挂,吾儿不过垂鬓,若我一去,他无自保之力,所以我才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