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李旭发现多人尾随,却又一路相安无事,虽不知慕婷为何能来护着他,但能毫无阻拦的站在这宫门前,他实打实的承慕婷的情。
慕婷站在这宫门前,轻哼一声:“他的人,我怎么会袖手旁观。”
可惜了,我不是他的人。
李旭笑笑,随慕婷穿过太平门,垮了数层台阶后,走过长长的宫道。
慕婷一路送他到东宫,直到面见寅帝。
***
宫宴好不热闹,在觥筹交错中,李旭看到抚玉垂着眼皮稳稳的坐在寅帝下首。
果真是御前红人啊,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位置。
酒过三巡,众人皆放松享乐。
旁边隐约传来些尖言尖语:“这‘抚玉公子’还是一如既往‘宠爱有加’啊!”
“哈哈哈哈,陛下如今加倍宠爱他,是陛下仁德,他却没脸没皮。”
“还不是为了姜家吗?他不好好巴结陛下,他们姜家在湛京哪还混得下去啊。”
姜?
姜!
李旭震惊之余彻底明白了,怪不得问及抚玉身份都缄口不言,怪不得抚玉同淑夫人可以居住皇家别院。
何为众人口中的贵人?
真正的贵人,这整个金銮殿再没有比扶玉更加尊贵的人了。
姜是前朝国姓。
前朝太子姜扶玉。
李旭心中波涛翻涌往上,涨的自己头脑发昏,他甚至都听不清楚旁边在细细碎碎说些什么。
他心中思绪如电,暗自捋着这其中关系。
众所周知,寅帝李培秦登基前是李家世袭的爵位—威远侯。李家一向同皇族交好,世代为将。
前朝皇帝——丰德帝病危后,太子尚且年幼,可孝淑皇后还在,垂帘听政也不是首例。再不济皇家还有诸多郡王,封摄政王后期再还政于太子也很是妥当。
为何丰德帝会在病危后下旨传位与自己的异姓兄弟,且朝中无一人大臣违抗。
这事本事就透露着蹊跷。
可寅帝还是顺利登基,至少朝中明面上没有异议。而民间连闲言碎语都没有,一未增加徭役,二不平添战乱,百姓才不管那高位谁去坐。
加之当时流传诸多歌谣,李旭小时候甚至还跟着传唱过,时间久了,无人在意皇位姓姜还是姓李,全都在赞颂丰德帝病危托贤、慧眼识真龙。
在丰德帝继位之前,确实战乱不断,北边屡屡被匈奴挑衅,可丰德帝在位期间,多次平定战乱。昔日兵戈扰攘之地,已在丰德帝的治理下休养生息,与民更始。
天下遂安之态,为何会交付与毫无皇家血脉的李培秦手中。
听闻寅帝登基后,更加礼待前朝皇族,他们有依旧着有爵位和土地,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前朝皇族皆不可入仕。
李旭毫无头绪,跟着沈老先生读书多年,他已经不再是在街头传唱歌谣的小孩儿。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他不信寅帝毫无戒心的将抚玉放在身边。
同样他也不信抚玉真的毫无芥蒂,甘愿替寅帝做事。
而自己,又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李旭不得不承认,他看到抚玉坐在那高处的时候,明明是众人都钦羡的位置,李旭只觉得苦涩。
耳边的话语逐渐清晰,只见一个毛头小子仍然在嘀咕抚玉。
他们怎么敢!
他怎么敢!折辱他至此。
李旭欲咬牙咽下这憋闷之气。
“真是不知羞耻,听闻当年丰德帝多场战役均是咱陛下的头功,不过是他姓姜罢了。”
“姜家人做这龙椅够久了,他们失势也是早晚的事。”
李旭眉心紧拢,正欲开口,却被人抢先。
“我没记错的话,这位是工部尚书之子?”慕婷的语调散漫,却又带着些狠厉。
瞬间噤声。
“抬头。”慕婷下巴一点,命令道:“还有你。”
慕婷上下扫了那陈家小子一眼说:“百闻不如一见呢,原来你就是那个年年科考,年年落第的妙人啊。”
陈兆窘的脸色涨红,自己好歹是尚书之子,事事都是他人奉承左右,哪被人这样刁难过。
“还有你。”慕婷随意的支着头,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朵不出名的小红花:“那依兰院的柳娘至今未曾见你一面吧。”
依兰院是京中有名的勾栏坊,坊中歌姬颇有才气,柳娘为坊中佼佼者,如今无人能得柳娘青睐。
众人皆知这王家公子追求柳娘许久,结果柳娘却每每推脱,着实另王二公子失了颜面。
慕婷指着众人,一一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