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的哭声,男人们低沉的交谈声,火苗的噼啪声,构成了一幅充满绝望 yet 顽强求生气息的、废土底层的“烟火气”画面。
当宿傩拖着无惨,这两个气息与装扮都与此地格格不入的“怪物”出现在聚落边缘时,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惊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如同被冻结般,呆呆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他们能从宿傩身上感受到那如同实质的、令人窒息的恶意与压迫感,而从无惨身上,则感受到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诡异。
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脸上带着刀疤、身材高大的男人,握紧了一根顶端镶嵌着锯齿的钢铁长矛,强作镇定地走上前几步,声音带着颤抖:“你……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铁砧聚落的地盘!不想惹麻烦就赶紧离开!”
宿傩根本没理会他,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火盆上烤着的、焦黑扭曲的肉块,又看了看那些人碗里浑浊的、漂浮着可疑物体的汤水,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啧,你们就吃这种猪食?”
刀疤脸男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慑于宿傩的气势,不敢发作。
无惨则冷漠地观察着这一切。这些人的绝望、恐惧、还有那卑微的求生**,如同浑浊的气流,弥漫在空气中。他心中那个利用人类建立势力的念头,再次浮现。这些蝼蚁,虽然肮脏弱小,但数量……或许可以利用。
宿傩松开了抓着无惨的手——并非释放,而是觉得已经控制住了局面——他随意地走到一个火盆边,用脚踢了踢旁边一个装着某种块茎的破烂篮子。“这玩意儿,狗都不吃。”
那个被踢翻篮子的老妇人吓得尖叫一声,蜷缩起来。
刀疤脸男人终于忍不住了,或许是觉得在手下面前丢了面子,或许是生存的本能让他必须捍卫这可怜的资源,他举起长矛,对准宿傩:“外来者!我警告你!立刻滚出……”
他的话没能说完。
宿傩甚至没有看他,只是随手一挥。
「解」。
无形的斩击掠过。
刀疤脸男人和他手中的长矛,连同他身后几个同样面露凶光的壮汉,瞬间被切成了几段整齐的肉块,哗啦啦地散落一地。鲜血如同泼墨般溅射在周围的人身上、帆布帐篷上、以及那燃烧的火盆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聚落里死寂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和哭喊!人群如同炸开的蚂蚁窝,疯狂地向后逃窜,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吵死了。”宿傩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些噪音很烦人。
无惨冷眼旁观着这场屠杀,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宿傩的效率太低,制造了不必要的混乱。但他注意到,在极度恐惧中,这些人的精神波动更加剧烈了。他微微抬手,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能量,如同触须般,悄然探向那些崩溃的人群,尝试捕捉并分析这种极端的情绪能量。
宿傩转过身,重新看向无惨,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现在,清净了。我们可以继续了,无惨。”他四只眼睛紧紧盯着无惨,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告诉我,你从哪里来?还有,你那身漂亮的‘杂耍’,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想糊弄我。”
无惨收回那丝能量触须,迎住宿傩的目光。他知道,敷衍和欺骗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是危险的。他需要给出一些真实,但非全部的信息。
“我来自一个……与这里截然不同的世界。”无惨的声音平静,避开了具体细节,“至于我的力量,是与生俱来的权能。操控血肉,掌控空间,不过是最基本的应用。”
“与生俱来?”宿傩饶有兴趣地凑近,几乎要贴到无惨的脸上,四只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描着无惨完美的面孔,“像你这样的‘怪物’,在那个世界很多吗?”
无惨强忍着后退的冲动,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我是唯一的。”这句话带着绝对的、刻入骨髓的傲慢。
“唯一的?”宿傩哈哈大笑起来,“巧了,老子也是唯一的!”他拍了拍无惨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无惨身形微晃,“看来我们还挺有缘分的嘛,唯一的怪物先生。”
他的笑容忽然一收,语气变得危险而认真:“那么,听着,无惨。我现在缺个使唤的人。你,暂时跟着我。等我找到里梅,或者哪天我对你腻了,随你滚去哪里。”
这是不容置疑的命令,是强者对弱者的支配。
无惨的指甲再次深深刺入掌心,鲜血的气息被他强行压制在体内。他低着头,梅红色的眼瞳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屈辱。跟在这个野蛮、粗鲁、只懂得破坏的怪物身边?简直是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