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不祥的光芒以宿傩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光芒所过之处,无限城那错乱的空间结构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发出了刺耳的、仿佛无数玻璃同时碎裂的声响!
纸拉门上的诡异图案扭曲、剥落;悬浮的灯笼接连爆碎;颠倒的楼梯断裂、坍塌;榻榻米地面寸寸龟裂!
宿傩的“领域”并非创造一个独立空间,而是以绝对的、蛮横的“规则”,强行覆盖并碾压这片被无惨血鬼术扭曲的区域!就像是直接用重锤砸碎了精巧的机关迷宫!
“咔嚓——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空间崩塌的轰鸣,周围光怪陆离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四散崩裂!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真实的景象——
他们仍然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铁隧道里。只是位置似乎更深了,周围是斑驳的、布满苔藓和锈迹的墙壁,地上散落着废弃的车厢零件和不知名的骸骨。隧道深处吹来带着霉味的冷风。外面辐射风暴的咆哮声再次变得清晰可闻,虽然被厚厚的岩层削弱,依旧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
鬼舞辻无惨就站在宿傩前方十几米处,背对着隧道粗糙的墙壁。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呼吸略显急促,华贵的和服上出现了几处细微的、仿佛被无形力量撕裂的破损。强行维持无限城并被暴力破除,显然对他造成了不小的负担和反噬。
宿傩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四只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审视,盯着无惨。“怎么样,戏子?你的小把戏,还满意吗?”
无惨缓缓抬起头,那双梅红色的眼瞳中,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强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感,声音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虚弱:“野蛮的破解方式……毫无美感可言。”
“美感?”宿傩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大步向前,直到距离无惨只有几步之遥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能赢就行了,蠢货。还是说,你那个漂亮脑袋里,只装了这些没用的东西?”
他仔细打量着无惨。不得不承认,即使在这种狼狈的情况下,这家伙的皮相依旧完美得令人火大,那种高高在上的、仿佛掌控一切的姿态,虽然被削弱,却并未完全消失。这让宿傩更想把他踩在脚下,看看他彻底崩溃求饶的样子。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鬼舞辻无惨。”宿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从哪儿来的?还有,你那一身乱七八糟的术式,又是怎么回事?”
无惨冷冷地回视着他,大脑飞速运转。硬拼绝无胜算,这个怪物的破坏力远超想象,甚至连无限城都能强行破除。但对方显然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是可以利用的。
“在询问他人之前,是否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号?”无惨避重就轻,试图掌握一丝主动权。
“两面宿傩。”宿傩干脆地报上名字,随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少废话,老子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就在这时,隧道深处,隐约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动静。不是风暴,也不是畸变体,更像是……人声?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食物烹饪的古怪气味飘了过来,混合着隧道本身的霉味和锈味,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组合。
宿傩的鼻子动了动,四只眼睛同时转向气味传来的方向。“嗯?还有别的‘住户’?”
无惨也微微蹙眉,他同样感知到了生命的气息,而且数量不少。他原本打算利用隧道复杂结构甩掉宿傩的计划,似乎出现了意外的变数。
宿傩脸上露出了恶劣的笑容,他一把抓住无惨的手腕——动作粗暴,带着极强的禁锢意味,咒力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上去。“走,戏子。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的‘蝼蚁’是怎么活的。顺便,让你继续回答老子的问题。”
他根本不给无惨反抗的机会,拖着他,循着声音和气味的来源,向着隧道更深处走去。
无惨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宿傩的手如同钢铁铸就,那缠绕上来的咒力更带着一种侵蚀性,让他感到极度的不适和危险。他阴沉着脸,放弃了徒劳的抵抗,被迫跟着宿傩前行,心中杀意翻腾,却不得不暂时隐忍。
“放开你的脏手,宿傩。”
“闭嘴,走路。或者你想再玩一次捉迷藏?老子不介意再把你的乌龟壳砸一遍。”
两人沿着废弃的铁轨深入,光线愈发昏暗,只有偶尔从通风井裂缝透下的、被灰尘折射的微弱灰光,以及隧道深处隐约的火光。
转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似乎是一个旧时代的地铁中转站大厅,空间开阔。大厅的一角,被人为地用破烂的帆布、生锈的铁皮和废弃车厢外壳搭建起了一个简陋的聚落。几十个面黄肌瘦、衣着破烂不堪的人聚集在这里,他们围着几个用破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