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认人
    沈泠心眼睫微垂,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再抬眼时,唇边仍衔着那抹无懈可击的温润笑意,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陈室长,”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像初春将融未融的薄冰,“潜入档案室是我不对。但我翻阅林向白的病案,确实是为了更好地安抚余佳文——毕竟,她男友的死状,与三年前的案件太过相似。作为关怀员,我无法对家属的恐惧视而不见。”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将私心藏在公义之下,让人难以苛责。

    他目光转向一旁始终静立的陆停痕,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仿佛在向唯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旁观者,道:“那孩子处境不易,我能帮便帮了。你说…是吧,陆队长?”

    被骤然点名的陆停痕,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他迎上沈泠心的视线,喉结微动,最终只吐出一个低沉的音节:“…是。”

    苏荆晚那双漂亮的眉轻轻蹙起,如同细雪落在青竹叶上,压出一道清浅的折痕。她未置一词,只将目光转向始终面容温煦的陈室长。

    陈室长神色未变,连嘴角那抹和蔼的弧度都未曾动摇。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理由成立。但规矩就是规矩。”

    他指尖在桌上轻点两下,如同最终宣判:

    “沈老师,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其一,正式调入二队,用你的能力在前线将功补过。其二……”

    他话音微顿,周遭空气随之凝滞。

    “接受内部审查,暂停一切职务。”

    果然。

    沈泠心眸光倏然一颤,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他脸上那份刻意维持的从容,瞬间碎裂,只余一片猝不及防的空白。

    沈泠心眼睫微垂,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片刻静默后,他再度抬眼时,唇边仍衔着那抹无懈可击的温润笑意。

    “陈室长,”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像初春将融未融的薄冰,“这样的处置,是否过于严苛了?”

    此刻摆在他面前的,是两条路:

    其一,踏入病案室前线的未知深渊。

    其二,领受那在众人私语中、被描绘得近乎狰狞的惩戒。

    他沈泠心,岂是会在威压之下轻易折腰之人?

    “恭喜加入。”陆停痕的声音带着一丝辨不清真意的微讽,似笑非笑地伸出手,“欢迎来到二队。明日来找我,为你安排位置。”

    ——心底想的却是:快些结束罢,我晚饭还没吃。

    “明白了,陆队长。”沈泠心应得从容。

    ——

    晨雾尚未散去,如同天地间一场温柔的雪崩,将万物笼在朦胧的薄纱里。

    “何事上奏?”沈泠心抿着杯中微温的豆浆,嗓音里还带着晨起的慵散。

    电话那端,顾长韵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听筒:“我才一个转身的功夫,你怎么……怎么去了病案室的前线?”

    沈泠心言简意赅的回答:“出了点意外,把自己搭进去了。”

    “啊……我的天呐,昨天大半夜的你给我发这条消息就睡觉了是吧?轰炸了你上百条消息也不理我,可急死我了!”顾长韵叹了口气:“你去哪个队了?”

    “二队,正好负责这个案件。”

    “二队?听说队长是那个疯子陆停痕?”

    “别这么说,”沈泠心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纤长的手指握着手机,拎着垃圾准备出门:“人家陆队看上去还是挺和蔼可亲的。”

    顾长韵:“……”是核碍可亲吧?

    和蔼可亲的陆停痕一脸倦意地看着眼前似乎极其文弱的青年:“欢迎来到二队,靠近窗口的那个位置,以后就是你的了。”说完,他还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靠窗的那个极其空旷的位置。

    沈泠心笑容不变:“多谢陆队。”那笑容像是刚刚融化的雪,轻而易举地显露出雪下的春色,稍不留神就被晃了眼。

    见到队里有的新的血液,二队在场的其他人也来了兴致。长相斯文的青年连忙咽下口中的面包:“沈老师您好,久仰大名,我是病案室特别行动组二队的唐砚枕,个人异能被评定为药剂师。”

    唐砚枕热爱养生,说话慢声细语,永远捧着不同的花草茶。实则内心明澈,吐槽犀利,是典型的“温柔刀”。

    “当然你也可以叫他人形测谎仪,”陆停痕饶有兴致地补了一句,“他能‘闻到’他人情绪与谎言的味道。”

    长相斯文的青年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话,低头喝了口洛神花茶。

    “林九枝…个人亦能被评定为,呃…网管。”把自己裹得有些严实的男子小声开口:“我能感知到电子设备,尤其是存储病历的服务器中残留的‘数据幽灵’。”

    数据幽灵——即由强烈情绪在电磁场中留下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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