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难受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卸下了万钧重担的轻鬆感。
宋书航下意识地摸了摸心口,感觉似乎少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好了。”
周承收回手指,掌心之中,一点肉眼凡胎无法看见、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微光悄然隱没。
“你身上的造化,我已取走。从今往后,你便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不会再引来那等存在的目光了。”
宋书航父子闻言,连忙再次大礼拜谢。
宋伯甫更是连人抬上早已备好的厚礼,各种金银器物、綾罗绸缎等,堆积满满十座大箱。
“真人恩同再造,区区薄礼,聊表心意,万望真人笑纳。”宋伯甫连忙躬身说道。
周承轻笑著摇头,伸手一招,只见两张面额百两的银票飘出,被他收入袖中。
“此去游歷人间,些许盘缠足矣。余者,宋员外留作善用,广积福德吧。”周承笑著开口,声音蕴含著一股特殊的韵味,令那宋伯甫不敢再劝。
“真人不收,小老儿实不知如何回报真人恩德……”宋伯甫拱手苦笑道。
周承摇了摇头,刚打算开口告辞。便看到那宋府前院管家又匆匆而来,身后还跟著一位身著朴素灰布长袍的老者。
这老者身形清癯,面容古拙,鬚髮皆白,手持一根寻常竹杖,步履从容,仿佛一个寻常的邻家老翁。
宋家父子乍看之下,只觉老者气度不凡,而且隱隱感觉有些面熟,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然而,在周承眼中,这老者周身却笼罩著一层常人无法看见的香火金光。
那金光凝练如实质,构筑成一尊高逾十丈的香火金身法相。其香火金光旺盛到在这青天白日之下,亦能光耀数十里。
那老者行至近前,无视了宋家父子,目光径直落在周承身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拱手一揖:“老朽王景明,添为定兴府城隍,见过真人。”
“昨夜天象异动,道韵流转,老朽心有所感,知是真人在此显露威仪,出手降魔。”
“故此今日冒昧来访,欲请道友移步城中望江楼一敘,薄备水酒,聊表地主之谊,不知尊意如何?”
周承心知对方是为此而来,也正好藉此多了解此界,便欣然应允:“城隍大人客气,周某初来乍到,正欲领略此间风物,叨扰了。”
他转身向宋伯甫、宋书航微微頷首:“宋员外,书航小友,就此別过。望善自珍重。”
说罢,便与那自称王景明的府城隍,並肩向府外走去,留下宋家父子在原地,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
望江楼,定兴府城最高、最负盛名的酒楼,临江而建,视野开阔。
此时,顶楼雅间观澜阁早已被清场,凭窗远眺,浩荡大江奔流东去,千帆竞渡,尽收眼底。
桌上並无太多珍饈美味,只几样时令小菜,一壶陈年佳酿,两只白玉酒杯。
王景明亲自执壶为周承斟酒,姿態放得极低,毫无一府城隍的架子。
“真人仙踪飘渺,道法通玄,昨夜炼魔之举,引动天地交感,实令老朽大开眼界。”
王景明举杯相敬:“恕老朽冒昧,敢问道友仙乡何处?可是出自那南道山圣地,或是其他隱世仙宗?”
周承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只觉酒液醇厚,回甘悠远。
放下酒杯之后,周承將目光投向窗外浩渺江面,语气带著一丝难悵然:“城隍大人想多了,哪是什么仙乡圣地出身……”
周承轻轻摇头,“山中无岁月,一梦不知年。周某不过是一介隱修,长眠山野之中……待醒来之后,已是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只觉天地都换了模样,不知今夕何夕。”
文言,这位王城隍执杯的手微微一颤,杯中酒液险些漾出。
“难怪……难怪能轻易拘拿炼化那等引动天象的魔。”
“难怪有吞日吐月之道行,怕不是一位上古遗仙当面。”
旋即,王城隍起身郑重见礼:“不曾想是道妙真仙当面,却是老朽有眼不识高人,多有怠慢。”
“城隍大人不必如此。”周承虚手一扶,一股无形之力托住对方。
“周某不过一介散修罢了。”
言罢,周承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承城隍大人此处,可有可有详尽些的山川地理图卷,或是一些记载风物的古籍也好。”
“有,有,自然有的。”
王景明闻言连忙以神念沟通城隍庙中的文判官。片刻后,雅间內光影一闪,一名身著儒衫、手持玉简的文判官身影浮现。
在这文判怀中,抱著两卷古籍,其中一卷是厚实的羊皮捲轴。另一卷则是材质古旧、边缘磨损的古册。
“请真人过目。”王景明將捲轴、古册送到周承身前。
“此羊皮卷是大衍王朝司天监最新勘绘的《大衍坤舆全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