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吃著乾冰,就这没啥盐味的野菜,心里默默想著。
……
夜阑人静。
石大壮家西厢房內,一盏如豆油灯早已熄灭。
周承盘膝端坐於稻草铺就的简陋床榻上。
这西厢房本是堆放杂物之所,匆匆收拾出来,仅能容身。
不过周承並不挑剔,能得一隅安顿下来就行。
此刻,他心神归一,摒除杂念,尝试引动那玄之又玄的“先天一炁”。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心中默诵《清静经》,万般念头渐次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周承只觉身心空明,浑然忘我,仿佛天性挣脱束缚,自在遨游於太虚之中。周遭世界,宛如泡影幻境,皆归虚无。
山村的夜,远比周承想像的更为岑寂。
盛夏时节,一旦暮色四合,约莫戌时(晚七至九点),村中里就彻底安静了下来,各家都开始睡去。
此时,人间的小院中。
“又是那雾中邪祟作祟……好在这石家堡没有出世躲。”
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突兀地从地下幽幽传出。
紧接著,那地面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一个身形佝僂、穿著陈旧员外袍的老者,竟缓缓从地下“浮”了上来。
他拍了拍並无尘土的袍摆,下半身赫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状態,双脚更是虚无縹緲,难以辨识。
“嗯…这家的香火,倒是搓得用心,烟气醇正……”
老者如无形之风,挨家挨户飘过,每到一户便在神龕牌位前略作停留,深深吸一口那凡人无法察觉的裊裊青烟,脸上便露出满足的愜意。
倏地,老者身形一滯,浑浊老眼猛地转向一个方向。
那户人家他方才巡视过,平平无奇,只是多了一位借宿的客人。
彼时那客人盘膝静坐,气息內敛,他只当是寻常江湖人练些粗浅內功,並未在意。
可此刻,异变陡生!
老者清晰地感知到,周遭天地间那丝丝缕缕、精纯无比的自然灵蕴。
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那西厢房匯聚而去,其势虽缓,其意沛然!
“嘶——!”
老者倒抽一口凉气,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之色,“原来竟是位有道行的仙修高人,怪不得那雾鬼未曾伤人。”
这老者非是旁人,正是此方水土的土地公,尊號“庆德公”。
他生前乃此地一长寿老翁,寿逾九旬,前朝视为祥瑞,敕封为本地福德正神。
凡入仙修之辈,在庆德公眼中,都称得上是高人。
“糟了!方才巡视,未及拜见,已是失礼。若惹得高人不快……”
庆德公心中忐忑,略一踌躇,身影便飘至那西厢房门外,垂手肃立,只待屋內高人行功完毕,便叩门告罪。
恰在此时,异象再生!
丝丝缕缕微弱却精纯无比的银色光华,竟似被无形之力牵引,自九天之上垂落,如轻纱薄雾般,无声无息地没入土地公身前的厢房之內。
“吐……吐纳月华?!”
庆德公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立当场,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吞吐日月,那是古籍中的传说!
对於凡俗黎庶来讲,土地、城隍就已经算是神明。
各种仙修之辈,只要有些道行,在百姓眼中,那也是仙师、大师。
然而,即便是在庆德公这等神祇眼中、或者那些仙修高人眼中……
这等吞日吐月精华之辈,亦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道妙真人。
“这、这、这……此事非同小可,必须速报城隍大人知晓!”
庆德公不敢有丝毫犹豫,一位传说中的真仙人物在此显跡,已远非他一介小小土地所能应对。
仙道中人,性情莫测,若有道德高人还好说话,若遇上性情乖戾之辈,那就麻烦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