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是房间,其实是隔出来的小阳台,刚好给两只原形偏小的妖怪一人一端,扔块木板就是床。
至于猫会不会吃了兔子,这不是老板需要考虑的事。
睡梦中的兔子蹬蹬脚,她半梦半醒之间似乎感觉到一股浓烈的血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里自我保护机制发挥作用,她两腿一蹬睡的更死。
直到第二天6点半,厂里尖锐的起床铃一如既往吵醒所有人。
兔子精睁开睡眼惺忪的红眼睛,她一扭头,就看见自己不知道何时回来的室友正在舔爪子。
对方半米长的身子配上半个身子长的大尾巴,前腿到脚踝处都有黑色横纹。
明明不见猫咪利爪,可兔子精却下腹一阵鸣响,心想糟糕又想上厕所了。
更糟糕的是兔子精前两日才向咯咯哒打了室友小报告,这下更加感觉羞愧。
两妖胡乱打了声招呼,前后脚出了门去吃早餐。
而今天注定是个倒霉日子,铁大棚餐厅里挤满了议论纷纷的员工,一种不祥的气氛正在粗笨小妖们身边流动。
餐厅最中间正是这股不详气氛的来源——一只喉咙被咬穿,流血而亡的羊妖。
死后的羊妖已经化成原形,身上装饰性的服装也不知道掉在哪,只有那块施了妖法的工作牌还恪尽职守挂在它身上。喉咙处的血早已流干吸引来密密麻麻的小飞虫,羊脸上那双红色的眼睛无生命力睁着,倒映出围观众人。
母鸡妖气的身上鸡毛直立炸开,她愤怒朝负责安保的大牛妖骂道:“咯咯哒!肯定是你们这些大型吃肉妖怪干的蠢事!我让你们不要吃同事你们总是忍不住!年年都有,你这个安保队长怎么当的!咯咯、咯咯!”
大牛妖不敢说话,他歪着头摸摸锋利牛角嘿嘿笑,吃个同事也不算罕见。但这次真的不关他的事啊,不知道谁敢做不敢当。
“看什么看,咯咯。”恼羞成怒的母鸡妖煽动翅膀,一股巴掌风就往围观员工脸上呼去,顿时前排所有妖捂着脸蛋哀嚎不止,“都给我吃完早餐去上班。”
兔子精伸长脖子在缝隙看见死相凄惨的羊妖,吓得肚子一阵绞痛,她捂着肚子正想往厕所跑,就听见身后有个耳熟的声线毫无感情说了句:“好耶,今天晚餐应该有羊肉汤喝。”
僵硬的短脖子向后转去,兔子精看着她身后的妖室友,裤子里滚下一串球——终于还是拉兜里了。
夜晚,一轮圆月高悬碧空。
鸡场里已经恢复平静。
几十名员工排着队等着喝羊汤吃羊肉,简单大脑里庆幸今天可以加餐。
食堂里肉香味夹杂羊膻味诱人十足,硕大的羊头被扔进垃圾桶里招来无数苍蝇。
各色不同材质拼凑出来的餐桌前,兔子精看着自己分到的那碗羊肉汤总感觉慎得慌,她偷瞄对面坐着的少女,有些心虚慢慢说道:“橙花,你喜欢喝羊汤吗?我的给你喝,我,我是食草动物不爱吃肉。”
橙花歪头摸了一把自己的高马尾,柔顺褐色长发里参杂一缕缕黑发,好似挑染一般。
少女大大的杏仁眼看着对面不安的兔子精:“好呀,那我把我的青菜给你吧。”
兔子精紧张一天的心情终于放下,心想这也算两人重修于好了吧,她开始没话找话:“你看,今天是满月哦。”
硕大浑圆的明月从山脊线上升起,给黑暗中的川西森林带来一层流动的银光,还有肉眼看不见的脆弱能量。
山坳处有一队狼群正在休息,方圆十几公里最好的地方被这队强壮的狼群霸占。
此刻结束了白天激烈狩猎的群狼正各自趴在干燥的地面上休息,除了正在巡视领地的前几把手,其余的成员基本都回到大本营。
地位最低下的一头母狼缩在营地边缘,它正用粗粝的舌头舔着怀里异常瘦小的幼崽,这一窝幼崽出生在最冷的一月份,瘦弱且地位低下的母狼没办法养活所有孩子,也只有这一头小浪存活下来,可即便如此小狼还是过于虚弱。
周围的公狼冷眼看待这对母子,只有与母狼交好的另几只母狼会过来碰碰她的嘴筒。
没办法,这只母狼是在巡视领地边缘时进入发情期,狼崽子的父亲可能另有其人,而且这窝狼崽子的味道也不太对。
味道和样子不太像狼。
月亮高升,当那流动的光辉笼罩在幼崽头顶时,异变突现。
瘦弱的灰色幼崽突然发出痛苦的嚎叫,断断续续又不似狼嚎,最后甚至开始伏地抽搐。
母狼焦急起身舔舐幼崽,周围冷眼旁观的同伴也开始起身警惕关注。
在这突发关头,狼崽子全身骨头发出噼啪声,混合着它痛苦的嚎叫在月光下更显恐怖,身上灰色的毛皮瞬间吸收进幼狼体内,四肢渐渐拉长,原地居然出现个5、6岁的人类幼童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