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明明那么贪生怕死,那么渴望活着。
这时,她的脑海中忽然蹦出徐念真眼眶含泪对她发怒的样子。
“你有不能失去你的家人在等你回家。”迎着徐忱逸渴求知道答案的目光,尚今歌满怀羡慕地回道。
家人,真的是个很温暖的词语,可惜她两世都没有体会过这份温暖。
现实世界里自己猝死,她的“家人”不会为她的离世伤心,反而会想方设法地争夺她的遗产,即使她生前提前做好规划,也会闹上一阵。
穿书后,她的新家人依然差不多,直到直播开始前,尚今唱一家三口还在不遗余力地捏造她的黑料。
这个世界里,除却“家人”,她没有朋友。
她的存在或泯灭,没人真的在意。
尚今歌苦笑一下,她怎么开始犯傻伤感起来?
“再有下次,我依然会这么做的。”徐忱逸紧紧抓住掌中纤细的手腕不愿放手,他看出来了,尚今歌在恐惧,哪怕她努力装出冷漠的样子,但眼底的挣扎与身体上的战栗不会骗人。
尚今歌眸光微动,她回过头,秀气的眉毛皱起,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病床上的徐忱逸。
徐忱逸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心也跟着揪起,他多想伸手去抚平她紧蹙的眉眼,想知道她在苦恼什么,想为她排忧解难。
“告诉我,你在顾虑什么?”徐忱逸顾不上胸口因为伤口撕裂引起的剧痛,他固执地支起上半身将尚今歌的轮椅拉到床前,接着按照他想做的,右手抚上尚今歌的眉眼。
“你快躺回去,胸口的纱布在渗血,我去帮你叫医生。”尚今歌低垂的视线刚好落在徐忱逸被纱布缠绕的胸口,雪白的纱布上缓缓绽放开一朵血花,她吓得从轮椅上站起,双手按着徐忱逸的肩膀逼他躺回去。
眼看尚今歌着急忙慌地要去喊医生,徐忱逸再次捉住她,“别走,和我说清楚,不然我现在扯掉这些纱布。”
徐忱逸这般执拗尚今歌没有料到,不过想到他之前被人津津乐道的经历,这样的行为是他能做得出来的。
尚今歌抱住徐忱逸扯动纱布的手,怒斥他:“你不要命啦?”
“我早就活够了。”徐忱逸一把扯掉左手上还在输液的针头,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背的针孔汩汩而出,霎时在他左手放置的被子上染上一片血红。
尚今歌震惊不已,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徐忱逸怎么会说出如此蔑视自己生命的话?
她揭开吊针上的一小节带着纱布的胶带,用力按压在徐忱逸冒血的手背针孔上,“你死了,你妹妹怎么办?”
按压止血的时候,尚今歌不可避免地碰到徐忱逸的手腕,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尚今歌感觉到徐忱逸的左手手腕那里层层叠叠的粗糙感。
难道?尚今歌不敢相信自己脑中蹦出的猜测,她不信待人如春风般和煦的徐忱逸会做出这样的事。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她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左手翻过来掌心向上,刀子割开又愈合形成的疤痕像毛毛虫一般排列在白皙如玉的手腕上,这些疤痕堆叠起来的宽度足有十公分左右。
这些疤痕是他一次次放任自己坠入虚无又拼命在关键时刻拉住自己的存在。
怪不得他的左手总是带着护腕,原来是为了遮挡这些疤痕。
如此触目惊心的画面令尚今歌喉咙哽塞,眼睛也跟着浮起一层水雾。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徐忱逸到底经历了什么,会对自己下得去这么大的狠手。
“念真三十岁之前的生活所需我都安排好了,父母留下的财产,和我这些年赚的,足够她一生无忧。”徐忱逸用拇指抹掉尚今歌溢出眼眶的泪水,第一次,他想和人倾诉一下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怎么可以......”尚今歌泣不成声,泪水像断线的珠子簌簌落下,她抬眸哽咽地质问徐忱逸,“你怎么可以......如此......如此狠心对待你的家人!”
“你有没有想过,你自杀了,徐念真会怎么办?她会怎么想?她一定会把你自杀的原因全都归结到自己身上,她会认为自己是个累赘,是个杀人凶手!”
此刻的尚今歌对徐忱逸如此不珍爱自己的生命勃然大怒,却又为他放弃相依为命的妹妹的行为而瞧不起。
她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是她不知道,而徐忱逸也不愿透露想要带进墓里的事,但她就是瞧不起轻易放弃生命的。
如果是她自己,无论如何,她都要活着!
活着,才能有无限可能!好死不如赖活着!
“就是担心念真,我才撑到现在。”徐忱逸轻抬右手将无声落泪的尚今歌揽入怀中,手掌紧贴她的后腰。
尚今歌的下巴抵在徐忱逸的缠着纱布的肩膀,右耳贴着徐忱逸的脖子,她能够清晰感觉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