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透过半开的窗帘照进屋内,凭借这些光亮,尚今歌凑近点便能看清卫免的睡颜。
确认卫免睡熟后,尚今歌将手机塞进病服的口袋,接着一手托着晕乎乎的脑袋,一手扶着床沿悄悄下了床。
模糊的视觉在晚上更是难辨方位,她只能凭记忆一点点扶墙摸索。
费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出了病房。
“尚小姐,您要去哪儿?”守在门口的保镖见尚今歌从门里出来,立即从旁边的椅子站起。
尚今歌显然没想到苍怀忍的保镖还守在门口,不由得吓了一跳,想到睡着的卫免,她一把捂住嘴巴咽下卡在喉咙的惊呼。
尚今歌轻手轻脚关上门,这才小声地说道:“我想去看看徐忱逸。”
“我带您去。”主动和尚今歌搭话的保镖快速捞过按苍怀忍要求备好的轮椅,轻轻推到尚今歌身旁,“尚小姐,轮椅在您的左手边,您伸手摸一下。”
“麻烦你了。”尚今歌垂眸看了眼手边的轮椅,扶着手把坐了上去。
深夜的住院部格外的安静,前往监护病房的路上偶尔有几名患者家属匆匆走过带起的“哒哒”声,尚今歌只能看清半米内的事物,半米外的全是模糊的一团。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自己还想一个人过来找徐忱逸,如果没有苍怀忍留下的保镖守门,自己可能摸索到明天都来不了。
她自嘲一笑,随后闭上眼。
一路上,她都在回想徐忱逸用身体护住她时的画面。
徐忱逸,我该如何回报你的这份救命之恩呢?
徐忱逸所在的病房门口,徐念真裹着毯子斜坐在门口的排椅上睡得正熟。
她左右两边各倚靠着白天见过的一男一女,他们是徐忱逸的律师朋友,此时也都睡着了。
尚今歌没去打扰他们,保镖看出她的想法,便放缓轮椅的前进速度,慢慢从他们身边经过,最后停在病房的玻璃窗前。
尚今歌眯着眼,想让自己能够看清病房内昏迷不醒的徐忱逸,可惜事与愿违。
她再怎么睁眼眯眼还是揉眼,都无法看清半米开外的病床上的模糊人影。
她朝身后的保镖招招手,保镖弯腰靠近。
生怕吵醒椅子上睡着的三人,尚今歌极为小声地说道:“你去休息吧,我今晚就在这了。”
保镖十分有礼貌地拒绝了她的安排:“抱歉,尚小姐,这个要求恕我做不到。”
见保镖不愿离开,尚今歌也没再坚持,她重新将视线看向窗户里的病床上。
即使看不清上面的人影,但这样看着能让她心里好受点。
正值盛夏季节,医院的冷气开的很足,静坐一个多小时的尚今歌渐渐感觉浑身发冷。
她搓了搓冰凉的手臂,后悔出门前没带上毯子。
正犹豫要不要让保镖回去拿毯子时,一件方形毯子出现在眼前,她刚要去拿,毯子被一双蜜色的大手盖在了她的身上。
毯子散发出熟悉的柠檬味沐浴乳香还留存着暖暖的体温,尚今歌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
“卫免,我......”尚今歌不知道怎么和卫免解释,她踌躇着张了张嘴,一根温热的食指按在她的唇上。
“嘘,别吵醒念真他们,我陪你。”卫免边说边在她身边蹲下,肌肉坚实的长臂伸出,隔着轮椅手把将裹着毯子的尚今歌揽进怀中,“要是困了就靠着我的肩膀睡一会儿。”
“嗯。”尚今歌脑袋搭在卫免肩上,闭眼低低应了声。
跟随卫免一同前来的保镖和自己的搭档交换了个眼神,十分默契地退到另一处空着的排椅上坐下。
尚今歌左边排椅上的徐念真睡得一点也不踏实,她不断地做着噩梦,想醒醒不过来。
梦里的场景全被鲜血染红,小小的自己被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抱在怀里一路狂奔,他的身后是一个黑熊般壮硕的人影在追赶。
血红的月光将人影手中挥舞的斧头照的锃亮,徐念真害怕地抽搐起来,嘴里不停地吐出白沫。
追杀他们的人影逐渐拉近距离,高举的斧头劈砍下来,徐念真尖叫着醒来。
梦中,十二岁的哥哥抱着她逃命,还被凶手的斧头砍伤了脊背,如果没有邻居听到声音出来,他们兄妹俩根本活不下来。
五岁时,她趴在病床前等待昏迷的哥哥醒来和当下再次等待的场景重合。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原来,自己一直没有五岁前的记忆,是因为在那场凶杀案里,她吓得精神失常,在大脑的保护机制下,那段可怖的记忆被封锁起来。
“念真,出什么事了?”郁南晴捡起被徐念真扔到地上的毯子,担忧地拉住满头大汗的徐念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