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不待吩咐,立刻出了船舱,问甲板上的侍卫出了何事。
一个侍卫眯着眼睛,努力眺望道:“像是有人落水了,在救人了。”
另一个侍卫立刻反驳:“不对不对,你眼神真不行,明明是那艘船要沉了,上面的人在喊救命呢。”
茯苓循着喧闹声望过去,只见那艘船的甲板上站了好几个人,太远了看不清,可船身倾斜的幅度是越来越明显了。好在正有四五艘小舟如利箭般飞驰,前去救援。
等等,看那船的大小和造型,不正是她昨日定下的那艘青雀舫吗?
茯苓顿时心跳加快,嘱咐了船夫几句,莫要往人多的地方开,便慌忙回到舱内。
元溪听闻此事,却是乐得合不拢嘴,见元棠不解其意,便将之前与四皇子的过节以及画舫被抢之事一并告与她。
元棠蹙眉道:“这四皇子真是心胸狭窄,连人家定好的画舫也要抢,这下船沉了,他不会把这个亏也算在姐姐身上吧?”
“随他怎么想,又不是我叫人把青雀舫给弄沉了。咋们行的端坐得正,坦坦荡荡。”
元棠点点头,转而又道:“青雀舫也是这湖上一等一的画舫了,怎么会突然沉了呢?”
元溪也觉得有几分怪异之处,管事的明知道是贵人登船,应该会紧急检查一番吧,怎么会出现沉船这种大事故?
不过,此事总归与她们无关。
元溪笑道:“看来还要感谢四皇子强抢画舫,让你我免受船沉之惊。”
几人在湖上又悠闲游览了半日,方才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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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夜,月明星稀,长街寂寂。
沈宅门口的青石板台阶上,洒满了如水的月光。
突然,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
茫茫夜色中,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风驰电掣般而至,随即停在门口。
男人们下了马。
一人语气里有些幽怨,“看来府里还没收到我们提前赶回来的信儿了。”
另一人笑道:“将军思妻心切,日夜兼程起来,驿站的人马都得甘拜下风啊。”
沈崖道:“贫嘴!还不快去叫人开门。”
说着就扔开马,大步走到墙边,也不等人开门,直接一个翻身跃了过去,把剩下的侍卫们看得目瞪口呆。
沈崖快步走进正院,见院子里静悄悄的,廊下两个守夜的丫鬟见到他,吓了一跳,忙跟在后面等着吩咐。
他走到卧室门口,又顿住了脚步,踌躇半晌,转头低声吩咐那两个丫鬟给他备水洗沐,手脚轻些,不要闹出太大动静,以免惊动其他人。
两人领命而去,片刻后,净房中衣物热水已经备好。
沈崖卸下铠甲,脱下衣物,一进澡桶,水流便热情地毫无缝隙地拥着他的身体。
他感到全身都放松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双臂随意地搭在桶沿,肩臂的曲线如连绵起伏的山脊,背后的肌肉块垒分明。
与元溪分离一个多月,他方才站在门口,竟有些不敢进去,这大概就是诗里说的“近乡情更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