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在有意拖延。
一时的热意散去,卫笙不知道该不该去了。
不知道到了之后要说什么,说自己死了一次还是说自己见到所有人都死了?
他不想再拖累他们了,不想再带着一群人慌乱不堪地投入这场难以成功的硝烟之中。
但心中的不安无限滋长着,新生带来的空旷感强烈压倒了本该有的喜悦。
他需要更多的人告诉他,他还活着。
一路沉默着,卫笙还是在太阳在半山腰时就到了上官尚书府上。
他先去给礼部尚书问了好,才进房中找上官图。
一进门就看到桌案上正摆放好的诗书,但上官图却不见了,卫笙敲了一下开着的房门,唤道:“上官图,兔兔?”
“阿笙?”一道疑惑的声音从屋内西面被挡着的地方传来。
卫笙快步走近,看着身着白色暗云团花锦衣和月牙色外袍的上官图,只觉眉清目秀。
活的。
他正想说话,上官图先一步开口,“今日怎有空寻我,卫丞不罚你了?”
卫笙故作委屈,张嘴就是胡话:“我爹说我难堪大任,不让我回国子监了。”
“要是你难堪大任,国子监的其余学子也该打道回府了。”上官图走近,凑到他耳边,“背着他们偷偷溜出来的?”
卫笙只是刚重生没有实感,并没有听他揶揄自己的爱好,偏头问他。
“你什么时候回国子监啊,没有你的日子太无聊了。”
上官图抄了几天的书,正无聊呢就来人了,怎么舍得放过他:“你自己都被关在丞相府,还回国子监呢。”
“我这不是放出来了吗。”卫笙答话。
上官图不再调笑他。
侧身指了指桌案上的诗书,道:“我已经抄完诗书了,明日就可以回国子监了。”
卫笙既已见过人了,得了答案自然要回府了。
临走前想到了什么,回头道:“那明日见,明儿个给你带瓷人儿,可好看了。”
上官图笑着应答:“好。”
出了尚书府,卫笙坐在回府的轿子发着呆,侍从看到瓷人的摊子才停下叫人。
他静静地走到摊子前,精心挑选了三个憨态可掬的小胖瓷人。
“老板,就这个。”
买完刚准备离开,就看到摊子上一个将军样式的瓷人,想了想,顺手将它也买下。
等卫笙回到丞相府,已经到了申时,他叫人找了几个好看的盒子装上了三个瓷人。
将军样式的瓷人则放在窗边的小柜上。
他安静地躺在床铺上,幽幽地看着柜上新买的瓷人,忽然有些难过。
卯时。
卫笙眼睛缓缓睁开,过了一刻钟不到,便有家丁来服侍穿衣。
他吃完朝饭就赶紧坐上了去国子监的马车。
晨间人少,一路都很安静,拿着瓷人的少年在国子监大门前慢慢地走下马车。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等学子渐增后才缓步走进明理院经世阁。
“卫笙!你终于来了。”
人还没到就听到宁逸阳的声音。
几乎在一瞬之间,李韵光也跑到了卫笙眼前。
他伸手拉过卫笙的脖子就开始哈哈大笑:“阿笙,你们怎么这么惨啊,我什么事儿都没有,你们就被关了几天。”
宁逸阳也掺和着笑人:“对啊对啊,我都没事儿,就你和兔兔被关了。”
卫笙扯下他的手,佯装生气道:“谁让您二位身份高贵呢,我们可比不上。”
李韵光一看就知道卫笙又在调侃他们了,没好气道:“你带的头,多受点苦也对,少挤兑我们。”
刚准备回去,眼尖看到了卫笙带来的瓷人,立马装作委屈的样子,指着瓷人儿:“你这个负心汉,买了好东西也不知道给我分分,知道我们等了你们多久吗!”
宁逸阳一听到瓷人,眼神都亮了几分,看向卫笙,泫然欲泣,“相公,你都不想着家中的妻儿。”
卫笙一看管不住这两个混账,赶忙指着瓷人道:“三个,好看的是给兔兔的,丑的是你们的。”
李韵光一听更委屈了,忙跑到上官图面前控诉。
“上官图!你看他,我这么好看他给我丑东西!”
看着他身上的绕金妖紫色锦衣,上官图也笑了起来:“因为你比较好看,所以要照顾一下资质平平的我。”
李韵光被他说的高兴,话也跟着偏离了,拉过宁逸阳消遣:“你看,我就说整个国子监我最好看吧。”
宁逸阳忙装作恶心般朝地上假吐:“就你整天这骚包样,还好看,他们眼睛瞎了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