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丞相问道。
再次看到父亲,卫笙却无法回答他,只是哭声渐停。
看着眼前的父母,听着熟悉的声音,卫笙不敢迟疑,紧紧抱住二人,生怕下一瞬人就不见了。
直到爱子被安抚着睡下,丞相夫妇才回房,顺便嘱咐了门口的护卫,明日不用再关着少爷了。
屋内安静下来,榻上的卫笙却骤然睁开了双眼,眸底一片清明。
极度的紧张让他无法入睡,直至现在,他仍然感觉喉咙痛到无法呼吸。
死亡并不好受。
他害怕家人再次消失,更害怕这只是一场临行前的梦,固执地认为只要自己不睡着就不会醒来。
卫笙希望这是真实,可就算美梦也不是这么做的。
世上哪儿来重生之术?
左右睡不着,他索性不睡了,起身走到桌边,抬头凝望着窗外高悬的明月。
少年笔直地站在窗前,思绪翻飞。
他上一世查过,父母的死是先帝所为。
可先帝是靠自己父亲一手抬上去的,他又为什么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呢。
距离经临二十六年不知还有多久,但父母还活着,一切就还有转机。
没想一会,脑子又变得昏昏沉沉的。
少年无知无觉地昏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
上一世卫笙在查询父母死因与朝堂琐事之间连轴转,思虑过度,反反复复出了好些病。
二十八岁时已经成药罐子了,现在健健康康的还有些不熟悉。
卯时刚过,外面的丫鬟仆从便开始走动,路过卫笙房前都放轻了声音,怕惊醒小主。
卫笙知道他们肯定受了父母指示今日不用叫他了,连门外的护卫都走了。
但他已经醒了就断然没有再睡去的理由。
他起身整理好仪容,镜前身着粉色云绫锦内衬和浅青色浮光锦外衫的少年好看的像个瓷娃娃,只是眉眼看着清冷了些。
卫笙对着铜镜揉了揉脸,扯出一个看起来讨人喜欢的笑容,看着镜中人,恍惚一瞬。
天璇国一旬一早朝,不知今日父亲是否上早朝,思来想去,他抬脚走向父母的院落。
丞相夫妻正在院前的水池旁喂鱼,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丫鬟又送了鱼食来。
夫人忙道:“玲兰,不用了。这儿的鱼食已经可以了,再多些小鱼儿就该撑死了。”
卫笙走向前去,轻声提醒:“娘,是我。”
夫妻二人忙转过头来。
见卫笙并无异样,二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夫人笑着说道:“笙儿啊,快过来看看,你爹前些日子新买的鱼,可漂亮了。”
“好。”
卫笙快步走近,看着水中游荡的凤尾鱼,眼中划过一丝清明。
现在应该是经临二十三年,他们在国子监闹事被抓回府关上那几日。
对了,现在上官图应与自己一般被关在家中反思,刚好可以看看他。
他赶忙和父母求情:“爹,娘,孩儿已知错了,可否解了禁足让我外出?”
丞相弯唇一笑,看着卫笙:“知错就好了,昨夜就将看管的护卫都撤了,你想走便走罢。”
虽然有些惊讶,卫笙还是快速答道:“好。”
他现在看着这一切都异常兴奋,只等午饭一过,就去找上官图了。
卫笙原想自己出门就好,但丞相夫妇还是派了几个侍卫跟着。
门外熙熙攘攘,叫卖声不断。
“新出的钗子,姑娘们看看。”
“瓷人儿,好看的瓷人儿。”
......
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卫笙内心感慨不已。
前世在经临二十五年,国君慕容异辰身患重病后,国家就开始衰落。
国家盛衰仿佛在一瞬之间,让人反应不过来。
透过现在的盛景,他好像看到了街上此起彼伏的哭喊声、随处可见的流民、肆意杀人的恶魔与跪地求财的乞儿。
可能是癔症发作了,他忽然有些恍惚,或许这不是梦,而是上天给自己的机会。
上天垂怜,苍生无辜。只要能成功,哪怕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也要拼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