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弑臣夺宫
齐国……”田常的声音依旧平稳流淌,没有一丝起伏波澜,如同念诵着一卷万古不易、早已镌刻于青铜法典上的金文,“经前番巨变,宫阙染血,举国惊魂。”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冰冷的铁椎敲击在吕骜紧绷脆弱的神经上,“黎庶惊惧,朝野彷徨,人心尤如惊弓之鸟,所盼者……唯君上一份如霖甘雨,泽被苍生。”他稍作停顿,那冰锥般的目光穿透黑暗,仿佛能穿透年轻君主的每一层恐惧的表象,直抵灵魂的深处,“赦有罪、复其土、赈饥民、赏功勋……此乃收聚离散人心、安定社稷之本,亦是古之明君显大德、保国祚不衰之途。君上年少而英睿,继大统于危难,自当……以此为首务之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吕骜的牙齿死死嵌入下唇之中!微甜带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他全身如同筛糠般颤抖着,从喉咙深处勉强挤出嘶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相国……老成谋国……寡人……寡人……悉遵教诲……施……施恩泽……”

    “君上有此仁心,实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田常微微欠身。那动作精准如用卡尺丈量过,每一个关节的屈伸都遵循着礼制典籍最严苛的标准,挑不出一丝瑕疵。礼毕,他缓缓直起身躯,深紫色的朝服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块沉重的、吸饱了鲜血的墨色玉石。他的声音陡然转变!如同一块万载寒冰被沉入沸水,带着一种能冻结骨髓的凛冽森寒:“然……君王之仁心,当止于恩德赏功之境。宽厚……须有边界。”

    他话音微微一顿,那双深不可测的瞳孔似乎在昏暗中骤然收缩了一下,锐利得如同寒冰打磨的锥尖,直刺入齐平公那双被恐惧填满的眼眸深处,声音如同古老的青铜编钟在雪夜里幽然撞击,冰冷而极具穿透力地敲下最后的重锤:

    “刑戮之事,威肃法网!必得如寒冬凛冽朔风,令人闻之而骨寒!睹之而魄丧!方可慑服宵小,镇国定邦!此等杀伐决断的霹雳手段,断非……初登大宝、仁德昭然的新君……所宜亲为!”

    田常的目光死死锁住吕骜眼中每一寸因绝望而扭曲颤抖的光晕,声音如同自九幽地府刮来的阴风,低沉而森冷,一字一句宣判着君权之下权力的最终归属:

    “刑名,乃社稷重器!亦是污秽鬼魅、阴煞缠绕之渊薮!若让此等染血孽障……污及君上圣明仁德之躯,非社稷之福!齐国万民之福!……此等浊事……由臣代劳!”

    田常言罢,并未立刻收回那审判般的注视。大殿深处死寂得如同万古坟墓。只有齐平公那粗重、破碎、带着压抑呜咽的喘息声在大殿冰冷的空气里回荡,如同垂死的风箱,一次,又一次……

    ……

    寒暑交替,不觉已是五年时光碾过临淄城的宫阙殿宇。

    初夏傍晚,相国府深处那座名为“棠棣”的隐秘后院,笼罩在一片浓重得化不开的甜腻花香、蒸腾体热以及一种无形慵懒交织的奇异氛围中。风也懒怠流动,蝉噪被高墙隔绝得若有似无。一池引自宫苑活水的曲池,在暮色中反照着宫殿深处次第点起的灯笼红光。池畔回廊深处,丝竹之声如同被暖风浸泡得稀软无力,时断时续地流淌出来。

    田常斜倚在一张巨大的、铺陈着雪白西域驼绒的紫檀卧榻之上。五年专权,岁月似乎并未在他沉凝如铁的眉宇间刻下过多风霜,只在那双眼底增添了更深的、无人可以窥测的阴影。他仅穿一件玄色阔袖单衫,衣襟松散地敞开,露出大片略显松弛的胸膛。两名仅着薄如蝉翼的粉色鲛绡纱衣的年轻女子,身量皆在七尺以上,柔韧纤细如初春的柳枝,乌黑浓密的发丝如瀑布般垂落在象牙色的背脊上。她们一个小心地握着犀角梳,细致地梳理着田常鬓边些许灰白的头发;另一个则用雪白细腻、带着浅淡幽香的手指,轻柔地按压着他粗大指关节周围的穴位,动作温顺得如同抚弄最易惊的鸟儿。

    庭院正中,一队同样身姿挺拔、发如墨染、只裹着薄薄湖蓝色纱巾的少女,随着丝竹管弦飘渺的旋律,在氤氲着水汽与花香的暮霭里缓缓舒展身体。她们的动作刻意收敛了力道,慵懒而妖娆,纱巾下饱满起伏的年轻身体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长臂如柳条摇曳,腰肢款摆如风中蒲草,足尖每一次点地的瞬间,都仿佛带有无声的邀请。

    一个身着紫锦、身材略显臃肿、面皮白净无须的中年宦官——相府内管事田禄,躬着几乎对折的身体,快步踩着池边的青石板,来到廊下。他脚步虽快,却竭力不发出丝毫声响,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他在卧榻前五步处停下,膝盖猛地砸在冰冷的石面上,发出骨头与硬石碰撞的沉闷声响。他额角汗珠密布,声音因竭力压抑而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尖细:

    “主上,有……有喜报传至!西厢第五间,洛氏女……诞下一子!母女皆安!”

    卧榻之上的田常并未睁眼,仿佛沉溺在丝竹与指尖的抚慰中。他只是微微抬起搁在卧榻边缘的左手食指,随意地、向下虚虚一点。

    田禄心领神会,立刻转向侍立榻旁阴影里一名身着青布窄袖服色的年长女史,她手中捧着一卷厚重的、以紫色绶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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