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警察。”戚迪没绕弯,一屁股在他身旁的空椅子上坐下,掏出证件晃了一下,“我想了解一下田永当年在你们单位的一些情况。你是工程部经理?”

    “我姓梁,”那人点点头,表情中露出了一点警惕,“田永的事儿不是早就结案了吗?”

    “结案了就不能有新发现?”他反问。

    男人没说话,似乎看出了戚迪不是那种害怕投诉,好打发的警察。

    “田永在的时候,你是什么职位?和他关系好吗?”戚迪问。

    “我那时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工程员,他那种级别的领导,我怎么接触得上?平时里遇见,大不了我单方面点点头。所以你要问的,我真不清楚。”

    “我都还没说我要问什么,你就不清楚了?”

    梁经理又被噎了一下。

    “他在职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奇怪的事情发生?什么都行。”

    梁经理终于松开了那几章施工进度表,把后背靠上椅子,不情愿地转动眼珠,回忆起来。

    “也没什么特殊的吧,就是那段时间,商务宴请特别多……我可没参加啊,轮不到我,我是听行政部的人说的。她们每天就是买酒定餐都忙得团团转。”

    “你继续说,还有呢?”

    男人绞尽脑汁说了一些他还记得的,但都不是戚迪认为有价值的。当男人说完“田总有一年换了三辆车”时,他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谁都知道他贪污了一千万,一年换几个车有什么奇怪的?我问的是,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

    “能有什么奇怪的事啊,我都——啊,我想起来了。”男人神情一振,“不过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奇怪的事。大概是04年的时候吧,我们有一个项目卡在拆迁上,卡了很久。本来那块地上是成片的违建棚子,按理说清理掉就完了,结果有个不知哪儿来的疯女人,就赖在现场中央,死都不肯挪。推土机都到了,她就抱着一堆破被子往那一坐,十几个人拉不动。谁靠近她就咬谁,警察一来,她就跑,过上几天,她又钻了回来,就赖着不走!”

    “为了这事儿,我们公司上上下下去了许多人,都没招。我们私底下还说,要是拖到年底,公司的损失可能会上亿,我们的年终奖搞不好也要泡汤。谁知道呢,这事儿最后被田总——田永摆平了。”

    “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戚迪追问。

    “不知道。”梁经理的笑容有点敷衍:“精神不太正常的一个女的,三十多还是四十多,说不准。我们那时候就叫她‘疯女人’。听说是捡破烂的,也有人说是从别的工地赶过来的,问她话也答不出来。”

    “她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梁经理努力想了想,但看得出来,他正面对一片空白。

    “个子不高不矮,很瘦,手臂像树枝一样,但力气可不小。你推她,她就咬你。你手一伸过去,她哗啦一下就扑上来。我们那边几个小工都被她抓破过手背。她好像无家可归,身上臭得不行,衣服也像是从来没洗过,头发更是打结成一坨,脸上黑乎乎的,我就是想看清她长什么样,也很难看清。”

    “田永是怎么‘摆平’的?”戚迪问。

    “好像是那女的收了田永一笔钱,然后就再也没来过了。这些钉子户,不就是想要钱吗?”

    “‘好像’?”戚迪尖锐地说,“你不能确定?”

    “我也是听说的。”梁经理讪讪道,“除了钱,还能怎么摆平?要不你问问王经理吧,他那个时候就在当时的项目里,他应该更清楚。”

    戚迪要了这位还在工地上的“王经理”的电话,没有电话直接沟通,而是用电话确定了会面地址,然后开车过去。

    在嘈杂的工地上,王经理把他带到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工程部,戚迪拒绝了他倒茶的举动,直接问起了04年的事情。

    “那个疯女人?我记得,记得。”

    王经理一脸和气,似乎因为从未接触过警察而怀着好奇,显得格外配合。

    “她确实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平时吃住都在那片地上,以前还是棚屋时,倒没人管她。但后来项目开工了,闲杂人员肯定是要清场的。我们曾经去和她沟通,想请她离开,但她脑子有问题,根本无法交流。而且有暴力倾向,我们不敢刺激她,报警倒是管用,但也就管一时,她看见警车和穿制服的就跑,跑了过两天又回来。”

    “我们曾经有人把她的东西都扔掉——也不是说扔吧,”王经理找补道,“就是把她的那些破棉絮,脏衣服给挪了个地,搬到项目外面去了。人家可好,捡了回去,过一晚又搬回来。我们就算派人盯着她,也不是长久的事,这工程争分夺秒啊——”

    “后来你们是怎么解决的?”戚迪打断他。

    “田永给了那女的一笔钱,让她离开了。”

    “你确定吗?”

    “我确定啊。”王经理笃定地说,“隔天田永自己说的,说是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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