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有七八十年,谁会没有过杀死某人或者杀死自己的想法呢?他从不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更何况,他也没有每次都付诸行动。
“我给你一半,你也用不了呀。袋子里是美金,你去银行换汇,银行也不会换给你的,因为你还没成年呢,他们会问你钱是从哪儿来的,会联系你的父母。”
“没关系,我不用就行了。每年的过年钱,我都存着呢。等我成年那天,再一起存去银行。”朵朵再次抬起头来看向他。
他的最后一次挣扎也被粉碎,蔡岛嘉憋着一口气,半晌才说:
“我分给你,你就会替我保密?不告诉任何人?哪怕是你爸爸妈妈?”
“嗯,不告诉任何人。”朵朵肯定地点头。
操。
操操操。
内心的诅咒和杀意已经涌过了喉咙口,但蔡岛嘉拼尽全力将它咽了回去。他扯起两边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我给你一半,但你一定不能告诉别人。”
“好!”朵朵笑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蔡岛嘉启动引擎,将车开出露天停车场。悔意来得很快,舌根发苦,但说出的话已经无法抹掉,发生的事也已无法改变。他不悔,但开始恨。恨昨天被她“玩”蚂蚁吸引,恨自己自作聪明要带她出来玩,恨他引狼入室,亲自打开了秘密的大门,恨他犯下最不该犯的大错——轻视一个未成年人所能拥有的最大的恶意。
红绿灯在变换,他在脑海中飞快思索逃生的路线,而朵朵已经在轻快地说起具体的步骤:
“到院子里后,我在车边等你,你去拿个东西,来装袋子。这样他们看见就不会问来问去了。我们去三楼,在你房间里分。我要看着。”
蔡岛嘉心不在焉地听着,含糊地“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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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声。
这条路该死的短。比任何时候都短。在他想出办法之前,龟缩在钢筋大楼之中的逼仄八里村已经出现在眼前,再一眨眼,破旧的自建楼已经近在眼前。
他根本没有时间逃生。也或许,给他再多时间,他也找不到逃生之路。
因为从出发起,这就是一条绝路。
他把车里的杂物和后备箱的防水袋一起塞入一个大的超市购物袋,提着它走进了自建楼。一楼客厅里电视声震耳欲聋,何阿婆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上的两个日本鬼子跪地求饶。看见和蔡岛嘉一起回来的朵朵,皱了皱眉:“你们怎么一起回来?”
“我在巷子口遇到小蔡哥哥了,他载了我一程。”朵朵嘻嘻哈哈道。
“对。”蔡岛嘉皮笑肉不笑地说。
何阿婆半信半疑的目光在蔡岛嘉手里的购物袋上转了一圈,她的眼神到底不能像X光一样穿透外层的杂物看到包在中心的防水袋,片刻后,她失去兴趣,收回目光,重新投向电视屏幕。
蔡岛嘉上了二楼,再是三楼。
他的脚步沉重而拖曳,身后的脚步则轻盈而松快。
三楼没有人,他迅速闪回自己的房间,朵朵跟着钻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贴心地锁住。
朵朵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