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玩过?”朵朵看着他。
“什么?”
“你玩过猫狗?”
蔡岛嘉没有明确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水坑边的那两粒黑色上,说:“只要开始了,蚂蚁、宠物鼠、还是流浪猫狗,都是一样的。”
“什么一样?”
蔡岛嘉想了好一会,才找到一个精准的词表达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罪孽。”他说完,顿了顿,嘴角浮出一抹鄙夷的笑,“如果真的有这东西的话。”
“你的意思是——”朵朵露出思索的神色,“玩蚂蚁和玩猫玩狗——甚至玩人,都是一样的?”
蔡岛嘉勾起嘴角:“那我问你,你看着这两只蚂蚁溺死的时候,你心里有什么感觉?”
朵朵微微皱眉,然后看向那两粒黑点,似乎头一回思考这个问题。
“能有什么感觉?我每天走路,都要踩死好多只蚂蚁。”
“但那是无意的,现在是有意的。”蔡岛嘉不依不饶地追问,“你愧疚吗?”
朵朵笑了起来:“对蚂蚁愧疚?好好笑哦。”
“这就对了。”蔡岛嘉也笑了起来,他的笑是狡黠,又暗含得意的,仿佛自己正在道出的,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生真理,“你玩蚂蚁的时候,你不愧疚。我玩别的东西的时候,也不愧疚。蚂蚁和其他东西有什么区别,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玩’就是‘玩’,不会因为你‘玩’什么,而改变过程和结果。”他说。
蔡岛嘉想起了自己的第一个玩具。
1988年的夜像一层潮气粘在墙皮上,白炽灯把屋顶照得发黄。那一天是姜必成的八岁生日,家里的餐桌不大,塑料的花桌布被洗得发脆,红烧肉的香味压住了屋里淡淡的霉与水腥。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蒙着红布放在桌上,他以为是城里小孩过生吃的那种甜腻腻的生日蛋糕,满怀期待地揭开红布后,却发现是一个细铁丝拧成的铁笼,笼子里,是一只雪白的小兔子。
不算鱼塘里养殖的鱼,他们家从未养过宠物。所以那一刻,获得小兔子的喜悦压倒了没有收到蛋糕的失落,他跳了起来,兴奋地把笼子抱在怀里,隔着铁丝网用手指头去摸。
小兔子皮毛松软,温暖柔顺,比他摸过的最好的布料都要好。
他把这只兔子取名为“贝贝”。
一开始,他每天都花心思到处去采摘贝贝的口粮,有蒲公英,有普通野草,也有妈妈做菜剩下的素厨余。他兴致勃勃地看着贝贝咔嚓咔嚓地嚼着他送进笼子的食物,再化成一颗颗宛如巧克力豆的东西排泄出来。
一个月,还是半个月?
他准备食物越来越敷衍,往往是门口扯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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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草就塞进笼子里。贝贝的笼子也不再定时清洁,总是草草地用鱼塘的水浸一浸笼子底,让水流带走兔子的排泄物。
有一天,他在洗笼子的时候,无意间让水流多没过了笼子一点,那只一板一眼,吃了睡睡了吃的兔子,第一次表现出他从未见过的慌乱。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像是偶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