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殿下如今性命无忧,何不争一争?”徐女官跟着她多年,最清楚自家殿下绝非表面那般天真,内里的聪慧藏得极深。
绯棠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阿荣还是太乐观了。我这身子是看着好转了些,可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嘎嘣一下,又没气了?”
“殿下!”徐女官不认同地皱了眉。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绯棠轻声哄道,一边将目光透过黑布望向楼下,转移话题,“这楼主去了这么久,人怎么还没来啊?”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楼主略显急促的声音:“来了来了!兰溪这就到了!”
楼主引着人进来时,绯棠转过脸,就见到来人穿着一身月青色长衫,耳上坠着同色玉坠,身姿清瘦,眉眼间既有几分仙人之姿,又带着点说不出的妩媚。
确实不愧为花魁之称。
“兰溪见过贵人。”他俯身行礼,声音温润,像浸了清泉。
绯棠道:“不必多礼,坐吧。”
与此同时,楼里的人也送来了笔墨纸砚,绯棠看向身旁的徐女官,小声说:“阿荣,你去外面守着,别让旁人靠近。”
“是。”徐女官应声退了出去,雅间里只剩她与兰溪二人。
绯棠指尖轻点桌面,目光落在兰溪身上,轻声问:“会作画吗?”
兰溪视线落在她蒙着面纱的脸上,只敢匆匆瞥过那双含情的眼,略显紧张地回话:“略通一二,偏爱画些花卉。”
“那便画一幅海棠吧。”绯棠语气随意,“不必拘于章法,随心画就好。”
“是,殿下。”兰溪应着,铺开宣纸,提笔蘸墨。
笔尖刚落在纸上,就听绯棠慢悠悠地问:“你是江阴人士?那你认不认识谢迟砚?就是天玄宗的那位首席大弟子。”
“这......”
“实话实说就好。”
兰溪握笔的手顿了顿,墨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他抿了抿唇,一边继续勾勒海棠的枝干,一边低声道:“说相识谈不上,只是听过些传闻。他自小孤身一人,常被村里孩子欺辱,若不是后来得了仙缘,恐怕早就成了枯骨......”
“孤身一人?他的父母呢?”绯棠追问。
“不清楚。”兰溪摇了摇头,笔尖在纸上划过,落下几片花瓣,“只听长辈说,他生下来就被丢在山里,是位老婆婆心善捡了回去。可他十岁那年,老婆婆就过世了......”
“此后,他颠沛流离,是在十二岁那年遇到外出游历的天玄宗宗主,这才成了如今的仙门首席。”
这说的,竟然是那个看起来白衣胜雪、清冷出尘的谢迟砚?
绯棠紧了紧握住茶杯的手,是了,故事里的高冷仙君好像都有个凄惨的身世,谢迟砚可不就是这样嘛。
[叮!谢迟砚身世已获取,奖励100点亲密值。总亲密值:852。]
[宿主,谢迟砚的身世已经获取成功,今夜就可以入梦,宿主是否在今夜入梦?]
“是。”
回了系统后,绯棠看向兰溪,语气平淡道:“那今日就到这里吧,本宫与你说的话别让第三个人知道,酬谢之物稍后会送来醉仙楼。”
“至于这幅画......”
绯棠将视线下移到兰溪身前的画纸上,见到上面是插在花瓶里含苞待放的海棠花,细枝末节处还未完成,便道:“不用画了。”
话落,她就要起身往外走。
“殿下!”兰溪却突然喊道。
“怎么了?”
绯棠转身看向他,却见到兰溪紧紧握住画笔,面露纠结,犹豫片刻才道:“殿下为何要询问谢仙君的身世,殿下可是......心悦于谢仙君?”
绯棠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兰溪望着她蒙着面纱的脸,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更低:“我曾听闻,谢仙君在遇到天玄宗宗主前,曾被卖入销金窟......只怕早已不是清白之身。殿下身份尊贵,何必这般......”
销金窟,便是那藏污纳垢的琉璃阁,传闻那里是“只有想不到,没有得不到”这样一个地方。
“还有这事?”绯棠微微皱眉。
他不是说谢迟砚是在十二岁那年遇到天玄宗宗主的?这话里面的意思是,销金窟里面还有人口拐卖,更有恶心的恋童癖?
谢迟砚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吧?
[宿主,谢迟砚曾被卖入销金窟不假,但他并没有惨遭毒手,我们今夜要进去的回溯梦境就与这段往事有关,到时候你就能知道事情的原委了。]
与此同时,兰溪抿唇道:“我也只是听闻,也不知是真是假。”
绯棠弯了弯唇,对他暗地里的小心机没有说破,只是道:“无妨。”
这次不等兰溪再说什么,绯棠就对着雅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