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行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身后,开口:“这半边阵法是用人血画上去的。”
她用手浅浅画了个半圈,示意道:“我怀疑是把渡灵阵法颠倒过来画的。”
渡灵阵法?
南锦书直起身子,终于想明白所谓的“回溯”是依靠的是什么了。
张岫辰毕竟是凡人,不曾正经学过功法,虽有阅历在这,在两个剑修攻击下也没挺过两柱香。
张岫辰刚倒地上,后头的女修赶忙上前,一把摁住,方便自家大师姐审问。
南锦书快步走来,贴在耳边,将刚刚的发现说完。
祝松椿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她蹲下,看着祖孙眼睛慢慢恢复正常,只是怨毒更甚,恶狠狠盯着她。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张岫辰?”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折辱我母亲,我心中有恨有何不可。”
祝松椿像模像样的点头,看向另一边被萧云笙捆起的人:“你呢,张岫辰,你是什么打算。”
“姑娘莫不是得了失心疯,我女儿在棺材中好好的,怎么一会说我孙女是张岫辰,一会说我是了。”
揽山河横在老妪脖子上,锋利的剑刃当场映出血痕来:“那既然没有什么交代的了,想必留着二位也没什么用了。”
“姑娘莫不是忘了,你那位朋友上过我的祭祀台呢。”
祝松椿盯着张岫辰,她身形瘦削,小小一个,倒在地上时偏偏像条毒蛇。
“你觉得我们这么多人,会解不了一个诅咒?等你死了,我把这翻个底朝天,照样能找到一条生路。”
张岫辰低低的笑,抬头盯着站在身后的南锦书,一字一字的说:“她上了我的祭祀台,没人能救她。”
祝松椿叫她逗得想笑:“你的意思是,你也解不开这诅咒。”
“不是自己的东西,用的确实不安心吧。”
此方地界天色将明,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山谷里还泛着雨后潮湿的气味。
“这些雨是你“循环”里的变数吗?”
祝松椿从芥子袋里掏出灵锁,干脆利索的给两人套上,边套边说:“如果我是你,就不会一开始大剌剌的把“循环”放出来。”
灵锁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赵安行抬手落下锁灵阵,拍拍衣服跟着祝松椿一块坐下。
“不用等了,现在“循环”是别人的事了。劳烦两位跟我一块,好好想想这个大手笔。”
山后侧。
韩濡逊带着人一路赶进来,道了声得罪后,几个擅长描绘策画的女修往四周散去,从里到外细细观察。灵丝顺着前边人的足迹悄无声息的包裹起村镇。
直到穿着干练的红衣女修推开尘封的大门,熟悉的景象映照在眼底,四方灯笼高悬,砖瓦整齐,躺椅上年迈的老人探起身子来,略带疑惑的看向她。
她压下心底的惶惶,径直朝后院走去,树影重重间,她看到正中间的棺材。
“老人家,”她看着后边跟上来的老人,尽力保持声音的平稳,“这棺材是为谁准备的?”
“你这女娃娃,这棺材是给我准备的,我今年都八十一了,早该准备棺材了,你这是?”
“多有打扰,老人家好好休息。”
她几乎半跑着赶回去,人几乎齐了,一个个都紧皱着眉头,她把看到的跟猜测一五一十说完,在下一次“循环”开始之前,楚师妹左手掐诀,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山缝进去。
“其实我一直很想不明白,明明你才是最初的张岫辰,怎么现在反而是她在主事。”祝松椿盯着地上的老妪,脸上带着笑,眼底却发寒,“你是后悔了吗?”
她看着老妪嘴唇蠕动,穿堂风掀起她打满补丁的衣袖,露出里面尚是洁净的碎花衣服。
“好,那我来说。”
“宣然十三年,修士难以忍受魔镜海长达几百年的混乱与罪恶,前来镇压。当时无人知晓妖兽诞生地会有凡人生存,你们也不知道除了魔镜海之外的地方。
在此之前,你们祖祖辈辈生活在一片世外桃源里,男耕女织,日子平淡却也富足。一个再不寻常的午后,天好像破了个窟窿,从来没有过的场景轻而易举打破所有美好。你的族人面对他们毫无反抗的能力,覆灭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
而你,张岫辰,躲进棺材里逃过一劫。风平浪静后在一片狼藉中幸运的发现了一件宝物,这个宝物可以逆转时间,让人死而复生。
你高兴疯了,没日没夜的研究,研究到一半你发现自己缺少个媒介,缺少个把人连接起来的媒介。于是你又一次发现了万魔地狱咒,这是个极其阴险的诅咒,但你很敏锐的意识到它可以通过诅咒把人连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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