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熟的那位名唤李万郴,师从且陶长老,是个性子豪爽的,九丈高,身形健硕,传闻力大如牛,本是个体修的好苗子,不知道什么机缘巧合,走了丹修医师的路子。
这姑娘名声显著,全在于是位用毒好手,平日里选材用料十分大胆。谁也没想到素来温柔和煦的且陶长老会教导出这么一位怪人,偏得自家师尊青眼,走哪夸哪。
一同来的叫赵安行,常是低着眼,蜷缩着身子,跟江衔月一样,是个符阵师。
不过比起她那腼腆的外表、看似柔软的性格,她那古怪的符咒,杀机频频的阵法才更让人印象深刻。
第一次会面,李万郴带了壶药酒,几人聊得热火朝天,彼此相见恨晚。
萧云笙疑心是这群人各个装的人模人样,实际上一个赛一个的阴损招数,这才高山流水遇知音。
一拍即合后马不停蹄赶着训练学习,山中无岁月,直到江衔月发出咆哮。
“为什么下山之前还要考察书本理论。”
南锦书半个身子埋在书籍中,刚咽下一枚辟谷丹,闻言道:“我平日该好好听的。”
这是句实话。这几人各有各的算盘,人坐在讲堂里,心思却跑的远。单就祝松椿跟萧云笙两个,坐在角落里,日日比划着哓山青的招数。南锦书江衔月,天天抱着自个的符文,没日没夜的研究。
仔细算起来,也就李万郴赵安行看起来像好好听的,几人抱着书本过来,一推门,得嘞。这两人也窝在书本堆里,背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几人干脆坐一块,没学多少就聊起来了。
江衔月:“我想念食堂里的饭菜了。”
萧云笙从芥子袋里掏出梨,抛给他,头也不抬:“消停点吧,你就纯粹是想出去玩。”
将衔月欲哭无泪,“嗷”一声趴在桌子上,掰着手指算他们距离历练的天数。
祝松椿瞧见了,一盆冷水迎面泼来:“就算去历练,也有我们忙的,出了魔镜海,多的是变故。锦书,魔镜海记载的那本书在哪里?”
南锦书甜杏干刚塞嘴里,旁边的李万郴给递了过去,顺手给南锦书拿了杯水。
祝松椿书刚翻到一半,腰间的弟子令牌发出轻微的光亮,楼雪尽的声音传来:“松椿,得空过来一趟。”
她看书看的正闷,闻言当即掏出传送符,说了句“回见”人就到了玉和山上。
楼雪尽正在一旁打坐,瞧见人,伸手一指:“过来坐。”
祝松椿乖巧走过去,她今天穿了身白色法袍,是前段时间楼雪尽找人给她做的,瀑布的水滴迸溅开来,彩色光晕染在她衣摆处,显得人都亮丽许多。
“我前段时间看过你的招数,哓山青已算上乘。此次历练,我自觉不必过多嘱咐,只是后面若去人间,万万不要意气用事。”
祝松椿接过茶杯,热气顺着往上爬:“师尊放心,我心里有数。”
楼雪尽瞧着她的模样,突然意识到这姑娘进门五六个月,眉眼却稍有柔和,坐在对面,肩膀微微耸着,日头打在半张脸上,气质内敛起来。
于是她又补充道:“也不用多束缚,真碰着事了该怎样就怎样。”楼雪尽掏出一个芥子袋递过去,“你第一次下山历练,我给你备了点东西,有备无患。”
祝松椿抱着芥子袋,如意鸟落在肩上,轻轻啄她的脸。
“师尊前些日子给过我了,暂时用不上这些。”
“拿着吧,穷车富路。”
祝松椿抿了抿唇,试探着问道:“师尊专程叫我过来,应该是有别的什么嘱咐吧。”
楼雪尽隔着茶烟轻轻笑了声:“没别的,只是魔镜海虽有掌事师叔跟着,也别掉以轻心,到底是上古遗留的地界。”她眼神落到祝松椿手指,书本压出来一道印子,“刚刚是在温习书本?”
她看着祝松椿不自然的咳了一声,整个人都带上笑意:“行了,不耽误你温习,快快去吧。”
祝松椿忙不迭地回去。前脚刚走,后脚临停抱着酒壶就来了。
“这是要儿行千里母担忧了?”
楼雪尽懒得理他,临停倒也不在意。没什么坐相的喝着酒,半晌突然说:“这姑娘跟刚一来还真不太一样了。我第一次望见她,觉得跟釉然太像了。”
她品着酒摇头:“都是那股不理人不服输的狠劲。”
“哪有什么不服输的狠劲,她跟釉然可不像。”
临停回过头望着她,“啧”了一声,应和道:“对对对,她俩可不像。不过我说真的,这姑娘给我感觉有点不一样。”
楼雪尽把玩着手里的玉佩,纹路映在手上,她掏出灵笔,有一下没一下的雕刻着。
临停手里的酒壶见底,她往后一倒,盯着天上河,本来想着是釉然那张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脸,想着想着又想到自己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