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往年的习惯,后续事情由临停一手揽过,她回去蜗居玉和山,一日一日里磨她的石头,只是今日……
楼雪尽目光轻轻落在祝松椿身上。
这孩子是她等来的,各种缘法难以一言蔽之,年幼多苦难,性子执拗却也坚忍,扭过头与身旁人低言,还能瞧见脖子处狰狞的伤痕。
楼雪尽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道:“祝松椿。”
那姑娘没料到这一出,微怔片刻,这才躬身行礼,想是未拜师,不敢称掌门,只唤仙长。
这是一个好久没听过的称呼了。
楼雪尽低头瞧了她片刻:“你同我来一趟。”
瞧人点头,楼雪尽同临停说了几句,见姑娘跟身旁人说完话,带人往玉和山去。
玉和山在春山绿最北侧,四周空旷的厉害,只孤零零那么一座山峰,半边乌云压下来,平白添了几分森然气。
祝松椿没瞧几眼,一张传送符轻飘飘落下,眨眼站在古树下。她左瞧右瞧,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楼雪尽:“那日我本想同你说几句话,后来觉得不妥,才麻烦临停过去一趟的。”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半个身子靠在古树上,浅金色冠缨落在胸前,风一吹过,连同垂落的头发,荡起个微小的弧度。
祝松椿后退几步,这棵古树粗壮,并不高,能称得上枝叶繁茂,大片大片的绿叶密密遮起来,在三月的北方,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奇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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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鸟轻轻落在祝松椿肩头,讨好卖乖似的碰了碰她的脸,毛绒绒的触感叫她一愣:“这是您养的吗?”
“对,”楼雪尽走到一边,招呼祝松椿坐下:“得趣养的,没成想叫临停天天逗弄着玩了,坐。”
祝松椿犹豫片刻,直到如意鸟轻轻啄她一下,上前几步虚坐下来。
楼雪尽淘洗茶具,瀑布水顺着灵力过来,轻飘飘泡了半壶茶。
“这是天上河吗?”
“是,”苦涩的茶香顺着飘上来,楼雪尽顺手拿过去一杯:“我今日单独见你,是想问问你,可愿拜我为师。”
茶水微烫,祝松椿舌尖跟着往后一缩,几乎想立刻站起来,叫对面人摆两次手才罢休:“仙长宽厚,若是怜惜我,实在惶恐。”
楼雪尽瞧她一眼,倒是笑了:“你从哪学的,净是乱七八糟的话。”
楼雪尽袖口沾点水汽,手指长却并不纤细,薄薄一层茧覆盖在上面,偶尔动作时,还能窥见衣服下有力的臂膀。
她不喜欢这些凡尘烂俗的调子,祝松椿有耳闻。
祝松椿右手大拇指绕着杯口摸索,眼眸低垂,马尾扫过肩颈,那些混沌的记忆一点点爬上心头,连同那一夜的大火。
可那不过是些稀疏平常的琐事,只是烧的她心口烫,呼吸都灼热。
她好像听见楼雪尽叹了口气,很轻,瀑布声太大,无所谓的冲刷着石壁,激荡起的水珠四散蹦开,留下一地潮湿。
“松椿,”楼雪尽瞧着她,“你天资卓越,是为上乘,同是剑修,我欣赏爱惜、有意栽培都实属正常。你心有郁结,旧事未平,尚存顾虑,恐来日不长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