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会面
    南锦书左手扶着岩壁,衣袍轻微摇晃,她低低咳嗽两声,头上的白玉簪子微微晃动,碰到下面的银簪,发出“叮当”一声。

    祝松椿揽过她半边身子,发现掌心温度冰凉,整个人不自然的打着颤。

    “锦书?”

    南锦书借着她的搀扶,轻轻摇头,右手摸索半天,狠劲抓住祝松椿的手,半晌才缓过来:“是机缘,别担心。”

    她身子差,底子薄,天一冷一热就病灾不断,平日尝说她是个凡夫俗子,半点修仙人的风骨也没有。说这句话的人,第二日就被祝松椿寻由头揍了一顿。

    南锦书拽她腰间的芥子袋,晃荡两下,祝松椿低头看她:“没有甜果干了。”

    晃荡的手一顿,有气无力的垂下来,本来就苍白瘦弱的人奄奄一指:“我要坐下。”

    刚刚花团锦簇的地方现下正堆着乱石,这地界不小,只是空落落的,打眼一看,没什么能坐人的地方。祝松椿扒拉块勉强算的上平整的石头,搀扶她坐下。

    太阳落山,晚上格外冷,山上风大,湿意浸满衣袍。伴生火焰在旁边一下下跳,勉强照出一片暖和的地界。

    南锦书整理裙摆,嘟囔:“这天梯一会生一会死,磨得我眼睛都花了……”

    “我还以为是我拔得头筹了呢。”

    两人闻声转头,来人是个清亮少年,抱胸倚在岩壁上,左腿微屈,高马尾顺着他歪头的动作落在肩上,晚风轻柔的扫过额间碎发,微亮的火光衬着他眼眸发亮,火红的衣裳泛着明媚的光。

    他说话时半边身子前抻,眼里带笑:“原来是南道友。”

    “江道友,好巧。”南锦书接过话,低声跟祝松椿解释,“江衔月,天梯上遇到的。”

    江衔月听到动静,跨几步过来,火焰险而又险的搡过衣摆,留下道蜿蜒的痕迹。

    “这位道友倒是没见过,是何方人?姓甚名谁?”

    “祝松椿。”

    她语气淡淡,说完后就去给南锦书渡灵气,半点眼神不落他身上。

    江衔月瞧见祝松椿腰间佩剑,一瞬间试着头昏脑胀,又是个剑修。

    “原来道友姓祝。”

    这声音倒是熟悉,不久前刚在天梯上碰面,彼此都碰一鼻子灰,现下偏是都拔头筹,在这乱石岩壁上碰头。

    祝松椿低垂着眼睛,左手虚虚揽着南锦书,滚烫的灵气一点点渡过去,右手掌心躺着几枚甜果干,逗人玩,一会才回道:“萧道友。”

    江衔月席地而坐,闻言愣两愣,清俊的眉头微微皱起:“你们认识?”

    这句话倒是有意思,好像平白撞破什么天大的事一样,祝松椿终于舍得移开目光,轻飘飘落在两人身上。

    萧云笙刚站定,气没喘匀,自觉接话:“我跟衔月一道,没成想这么凑巧。”

    这是真的无巧不成书,双双结伴而来,机缘巧合下又各自相识,围成个半圈坐下,点点火星溅开,劈里啪啦的落向四周。

    伴生火焰混着金色的光,照的人脸色带暖,眼睛泛光。

    南锦书从芥子袋里翻出冬天的披风,盖在两人身上,靠着祝松椿打瞌睡。

    祝松椿不怕冷,把披风给人仔细捏好,找了个她靠着舒服的姿势,垂着眼睛开始发呆。

    她没想睡觉的,右手还握着南锦书,但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的弦绷得太紧,几日没合眼,迷迷糊糊间竟然睡了过去。

    “打死她,打死她!”

    “哈哈哈哈哈哪里来的不知好歹的小屁孩,快上,弄死她!”

    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尖锐刺耳,混着恶意,一下一下刮蹭她的身体。

    她感觉自己很疲惫,浑身骨头跟散架似的的疼。她努力想睁开眼,想夺回身体的操控权。

    但是没有,她失败了。

    她只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火烧一样,烫得吓人,喉咙涌上血腥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血液和汗液混在一起,粘着衣服,风一打过,寒意顺着脊髓往上爬。

    身体脱离掌控,有了自己的意识,睁眼抬手,麻木的完成剩下的流程。

    很熟悉的地方。

    声音、气味、触感……一切熟悉的恍如昨日。

    困兽场。

    一个常年藏在地下,供养着富贵人家的地方。

    看困兽相斗,看弱小者挣扎求生,胜败哭笑都是看点,偶尔药品的辅助,将情绪推上高潮。

    而她,就是这场高潮中的困兽。

    祝松椿终于从混杂的记忆里翻出这一段来,她知道自己不会死,哪怕对面是一只元婴期的妖兽,而她现在只是一名稚儿。

    那个邪修给她喂了一点东西,能让她在极短的时间里突破体格和修为的限制,拥有足以击杀元婴期妖兽的能力。

    对面的妖兽是成年的白虎,双目赤红,前爪急切地在地上摩擦,呼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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