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乐听着嚼骨头的声音,仿佛有许多只码蚁在身上爬,满身起满鸡皮疙瘩,手不自觉地拉上岁衡衣角,躲到她身后。
这场面简直颠覆他的认知。
随着血腥味越来越浓,小纸人也越发鲜红,阿诺跪坐在地上,仿佛失了魂。
不知过了多久。
蠕动的纸人……停了下来。
由纸人包裹成的茧由外到里,一层一层,纷纷散开。
而刚才还在叫嚣着活生生的人,此刻却不见了踪影,连骨头渣都不剩。
仿佛他不曾存在。
君子乐躲在岁衡身后探出个脑袋,欲言又止,不知该可怜她还是恭喜她。
余念平时大大咧咧的性格都愣住了。沈诗云萌萌的小脸紧绷着,不知如何开口。
温洛性子沉稳并未露出害怕的神情,反而流露出一丝欣赏。
众人就这样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直到地上的血液干枯凝固。
阿诺身后的影子若隐若现,眼睛全然变成了血红色,缓缓回过头来。
“……你们害怕吗?”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安。
害怕不人不鬼的她吗?害怕她刚才杀人的样子吗?或者说嫌弃她吗?
“地上凉。”岁衡轻轻摇了摇头。
语气虽轻,却又像千斤铁般重,带着深深的肯定,一拳砸碎了她的不安。
阿诺笑了出来,她看不懂岁衡,明明是个绝世高手,居然是个心善不傲慢的人。明明是个美人,看见她那样的丑八怪,居然不嫌弃。
又偏偏……被她遇到了。
她这一生倒霉至极,毕生的运气怕是都用在遇见岁衡这一件事身上。
目光一转,落在她身旁的众人身上,带着深深的羡慕,浓得化不去。
同他们相比,她就像只阴沟里的老鼠,窥探渴望着他们的人生。
并……痛苦的祝福着。
看着她这样,岁衡心里很不是滋味,同时也明白,无论她说什么,都无法冶愈原生家庭带给她的伤害。
她只能尽可能的让她好受些。
“你想见的人可以见到。”岁衡说。
阿诺呼吸一滞,眼中散发出微弱滚烫的希望,像是弱水者抓住了浮木。
几乎跪着爬到岁衡跟前,心脏狠狠跳动着,带着颠抖的期待:“……当真吗?”
岁衡缓缓点了点头。
阿诺如释重负的笑了声,看向岁衡的眼神尤如庙宇里供奉的神仙。
顿了顿,阿诺又心想,岁衡应是天上的神仙,看见了她的苦难,来渡化她。
“那仙长姐姐知道我想见谁吗?”阿诺问。
“你娘。”岁衡肯定道。
阿诺十分激动,不停的点头,又哭又笑,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疯魔了般。
“可是……可是她会不会嫌弃?”阿诺挠了挠头,又整理一下衣服。
“她会心疼你。”岁衡说:“没有哪个母亲会嫌弃自己的孩子。”
泪水模糊了视线,心脏涨得难受,声音沙哑颤抖,眼神坚定固执的看向岁衡。
“求你……仙长姐姐……求求你。”阿诺浑身颤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求你……让我看看我母亲…我很想知道她长什么样。”
空中出现把伞,岁衡抬手握住,带着强劲的灵力用力往地上一戳。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眼前的场面瞬间变成了阴森森的冥间。
前方桥下黑呼呼的河水里隐隐约约浮现出白骨,黑暗的环境里散发着些许红光,让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众人一愣,害怕得全缩到岁衡身后,紧紧拽着她衣角,生怕她消失不见。
温洛头一次见这种场面,也是有些心慌,但还是强撑着。
“师叔,怎么回事啊?好吓人。”
“师叔我好害怕,怎么来这啊?”
“师尊!你干嘛?虽然我平时总是口无遮拦,老说去死之类的话,但我一点都不想死啊!师尊,好怕呀,快回去吧。”
到底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阿诺也害怕极了,双腿发软:“仙……仙长姐姐?”
几个阴兵走过,众人更加害怕,吓得尖叫一声跳起来,余念和沈诗云直接抱在一起。
君子乐死死拽着岁衡衣角。
阿诺温洛也走到岁衡身后。
沈诗云有些崩溃:“好丑,好恐怖哦。”
“就是,脸白得像死了三天的。”余念也崩溃:“衣服也丑,长得也丑。”
“你们怎么对人家人身攻击呢?”君子乐说:“人家明明是死鬼,也不丑吧。”
余念一听,不满道:“丑!很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