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复杂
    “他说什么断臂,什么鬼?”王利珍问。

    “他们这期的雕塑展,仿断臂维纳斯,残缺之美。”严明月说完啜水,王利珍的反应是“哦~”,而不是“啊?”,他也就没有继续解释。

    “你高中读到高二?”严明月改问。

    “嗯。”王利珍懒得动弹,端严明月那杯水喝了,只剩一小口,也就润润嗓子。对于倒水这事儿,严明月自个儿在,是宁愿渴着也不再添的,一屁股落座儿了就跟石化了一样,但今个儿的王利珍他有意哄着,也就又进厨房滴一点石榴汁、加冰块、灌气泡水、加点橙汁,拿吸管提一下,红橙相间的颜色在气泡的冲击下跳跃着。

    王利珍接了,双手捧着,搁石膏上:“啧,这待遇。”不禁腿也翘到桌上放着,跟人型滑梯一样一长条摆那儿。

    严明月在他膝盖上摁一摁:“距离展出还有段时间,你明儿去见见那负责人,他会安排你培训之类的,正式工作大概就是展出那两天时间。”

    “啊。”王利珍叼着吸管应,还是无所适从,模特这词离他太远了。从来没想过靠脸吃饭。至于原因,大概是高中时期老黎给了他太多鼓励,让他探寻灵魂的真谛教他自己走出家庭的桎梏,以至于王利珍此前的人生命题一直是人生,而非生存。他不知这两者有何区别,只是冥冥中觉得那种光鲜亮丽的东西可怕,不像大山那样让人安心。又或许,过于精致的东西,他感到梦幻,不敢去碰。

    至于陌生人的戏码,严明月倒也有一点介怀。三十好几了,还要为世俗的眼光让位自己的人生,让他有点不爽。

    “我陪你去。”严明月说。

    王利珍呛了一下,笑得讨好:“不用不用不用,你去了我紧张,我自己去,让初岩陪我,他反正一天天闲得没事儿干。”

    又是初岩。

    严明月眼皮松弛着看他:“还是初岩亲啊。”

    王利珍把腿从桌上挪下来,坐端了,人一紧张动作就多,把吸管怼到严明月唇边:“你亲你亲。”

    严明月俯身,在他沾了石榴汁因而鲜嫩的唇上啜一口,清脆的声响就像气球的爆破。王利珍感觉耳朵炸了一下,小声愤愤:“刚断奶吧你!”

    秉持自己的事儿自己解决,王利珍和那负责人联系了,人让下午过去聊聊,他警告严明月:“不要轻举妄动哈。”

    什么□□话术,严明月给绿竹喷了水,顺势往王利珍身上喷:“嗯。”

    王利珍往边上一弹,手指甩着指他:“幼稚。”

    幼稚是什么,好吃吗。小明蹦去严明月脚边,爪子搭他腿上,吐着舌头刨那喷水壶。严明月往它毛上左喷一下,右喷一下,小明高兴得原地打转。

    以为模特面试就是走台呢,结果负责人让试了几套衣服,多数都是纱布上带点血渍或者破布上沾点灰。这倒方便,不用脱来穿去,助理给他裹来裹去的,王利珍把自己当一具干尸,以避免眼前这尴尬的对话。

    “哟这么瘦,平时节食吗?”助理是个打扮时髦的小男孩,还抹了两撇蓝色眼影。

    “没有,夏天没胃口。”王利珍说,全不提把冰淇淋当饭吃的事儿。

    王利珍和遥遥坐沙发打游戏的初岩对上眼神,初岩在笑,举着手机笑得肩膀都在抖。

    助理扭头,见初岩在拍,倒挺大方搭着王利珍肩膀,翘着小腿比耶而后又叉腰。初岩笑得更猖狂了。

    初岩长得也好看,和王利珍是相反的款,一看就是被家人惯着长大的,给颗糖就能拐走。助理坐到初岩旁边:“我看看你拍的呗。”

    “等等啊。”初岩笑着,眼见王利珍过来了,流量却关键时刻不给力,好在王利珍走到他跟前时,视频已经完整发给严明月了。

    切出对话框,点进相册,初岩:“喏,看吧。”

    助理看了也花枝乱颤:“加个好友吧,你发我。”

    此刻的初岩还没意识到,他新世界的大门也开启了一点,直到晚上助理给他发别的视频。初岩反手拉黑再告诫王利珍——贵圈真乱。

    严明月的做事风格——先发制人,将可能存在的敌人收到自己麾下。看了初岩发来的视频,更觉得有意思,王利珍在他面前和在别人面前是不一样的。他乐意看见这种种的不同,有意看见王利珍的各种样子。恨不得在他身上装监控,最好还是胚胎时就全面录制,他是如何第一次啼哭,第一次自己吃饭,第一次会走路,第一次背着书包去上学。

    严明月看了不下十遍,一脸严肃看那助理上下其手,再看王利珍一脸的我是谁我在哪。肖文在那大肆渲染胡勒这次的动画做得多高大上多有底蕴多有技术,对牛弹琴让他不爽:“嘛呢!”

    严明月:“听着呢。”

    肖文就又兴高采烈斗志昂扬地演讲,末了收尾:“不过他也太拼了,今儿我看他进休息室接水吃药,都跑三趟了。”

    胡勒是这样的。严明月以前总觉得,只要胡勒想做什么,就一定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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