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路上人多，不过都隔绝在车窗外，显得整个世界就剩他俩。尤其王利珍住处偏，外边的人渐渐少得看不见了。楼下，严明月闭了车灯，等。分明可以叫醒王利珍让他上楼睡，可是舍不得。或许想再这么待一会儿，不说话也行。总之再待一会儿。
严明月替王利珍调了座椅，放缓一些，又帮他把压紧的短袖扯一扯。王利珍哼了一声，严明月一动不动，对上王利珍转醒的眼神，做贼心虚似的眼珠都不动了。
王利珍迷糊着：“这是哪儿啊？”
严明月笑：“你猜。”
“不重要。”王利珍声音很轻，拉过严明月手臂抱着，又不动弹了。王利珍斜倚过来的姿势，被座椅挤得来很不舒服的腿，以及贴在他胳膊上因而变形得很孩子气的脸颊，都令严明月心下一软。
不知怎的，严明月冒出同居的想法。
确如王利珍所说，严明月也想更多看见眼前这个人。看见他的方方面面。
这边这工地也快完工了。下一个工地在隔壁市呢。到时候可就异地了。
再不紧着多见面，往后聚少离多的日子可多着呢。
烦。
严明月正琢磨着，王利珍抬手往他脸上戳了下。
“嘛呢？木头人。”王利珍问，鼻子有点嗡。
严明月张口却只说：“钥匙给我。”
王利珍摸了来放进他手心：“干嘛？”
严明月：“车里待着。我领……狗下来遛两圈。”
王利珍笑：“人家有名字的。”
严明月没搭白，手掌在王利珍脸上兜一把。
小明饿了一下午一晚上，啪，灯一亮，见了严明月跟见了肉骨头一样，尾巴直甩。
严明月从桌上捡了火腿肠，递到笼子边，喂它火速吃了两根，才开笼子。
胃里填了点东西，小明傲气又出来，从笼子里款款迈步出来。站到边上，和严明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啧。忒不亲人了。一点不可爱。
中午走得急，垃圾没扔，严明月里里外外扫了一圈，再拴了垃圾袋，吹声口哨：“走。”
小明之前不拴绳，走丢一回才买了截狗绳拴着。
严明月刚往下两步，小明拖着绳子一蹦就下去了，站楼道朝它望着。
严明月迈快了步子。
王利珍降了车窗，脑袋趴那儿等着，见他俩下来，下车来，伸个懒腰。小明一个飞扑，直蹿到他大腿上。
“嚯，真功夫啊。”王利珍挼一把狗头，小明在他手指上咬着。
严明月皱眉：“小心点儿。”
王利珍：“它有数的。”
严明月走近了，小明还占据着王利珍，转来转去动静挺大范围挺广。
王利珍笑：“它也喜欢你的，就是不敢。”
“没看出来。”严明月说。
“你蹲下。”王利珍说。
严明月照办。
“去，”王利珍在小明狗腿上拉了拉，“轻点。”
小明往前踱两步，顿了顿，把前爪搭到严明月膝盖上。吐着舌头，哈赤哈赤。这是严明月第一次摸它。严明月手一搭上脑袋，小明就闭了嘴，一脸严肃，小声呜呜叫着，只有狗尾巴还轻轻甩。
“它在抖。”严明月挺诧异。
“嗯，”王利珍说，“挺敏感的。”
“是。”严明月轻轻在它下巴兜着。
接下来跑圈都由严明月牵着狗绳，小明也就敢在严明月脚边绕来绕去了。
绕得严明月都快走不了步了，王利珍拉一拉绳，教它：“就走外边。”
严明月：“它是不是想你牵？”
王利珍把拉着严明月的那只手朝小明举着示意：“没空。”
小明小声汪了两嗓子。
严明月脸热：“你够了。”
下一秒，手机振动。严明月挣了挣手，没能挣开。
王利珍：“干嘛？”
“手机。”严明月说。
“没听见响啊。”王利珍说。
“……开的振动。”严明月说，“撒手，我看一眼。”
王利珍左手给他从裤兜里顺出来，没成想是电话，屏幕上一串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不过这串数字，化成灰严明月也记得。
没等严明月再挣，王利珍撒手，牵过小明，往前冲了一段路。
严明月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万一是公司的事儿呢。再说了，胡勒也不至于脸大到为私事找他。
“喂？”严明月出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