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后桌传来轻敲声。
她转过头,周清野正用指尖点着她的笔记本。他的指尖很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指腹上沾着点黑色的墨渍,大概是刚写过字。“老师在看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飞了窗边的麻雀。
林小满猛地直起身,果然对上生物老师严肃的目光。“林小满,”老师推了推眼镜,“来说说犬的前肢骨包括哪些部分。”
课本上的文字像在跳舞,林小满的脑子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脸颊烫得像贴了暖宝宝。周围传来同学的窃笑声,张昊甚至夸张地学了声狗叫。
“包括肩胛骨、肱骨、桡骨和尺骨。”周清野的声音从后桌传来,轻得像一阵风。
林小满赶紧重复了一遍,老师皱着眉挥挥手:“坐下吧,上课认真听讲。”
她坐下时,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后桌又递来一张纸条,上面用清隽的字迹写着:“犬科动物前肢骨示意图,画给你了。”下面是幅简笔画,骨骼用黑色线条勾勒,关节处标着红色的小点,旁边还画了只吐舌头的小狗,像是在安慰她。
林小满的心跳慢了半拍,偷偷往后瞥了一眼。周清野正低头看书,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她忽然想起昨天在天台,他说“挺好的”时认真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下课铃一响,张昊就凑过来:“行啊林小满,连转学生都帮你作弊了?你们俩是不是……”
“闭嘴!”林小满抓起橡皮砸过去,却被他灵活躲开。张昊嬉皮笑脸地跑开,嘴里还喊着“有情况哦”。
她气得脸颊发红,周清野却像没听见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片新鲜的荷叶。“给煤球的。”他说,“刚才路过荷花池摘的,能给它当垫子。”
荷叶上还沾着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带着淡淡的清香。林小满愣了一下,接过荷叶时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了手。“谢了。”她的声音有点发飘。
“不客气。”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生物笔记借我看看?我想了解一下兽医考试的内容。”
林小满的眼睛亮了。她的生物笔记是班里的“异类”——别人的笔记里全是考点,她的却贴满了动物贴纸,还在空白处画满了小猫小狗。她一直藏着掖着,怕被人笑话,没想到周清野会主动要看。
“给你。”她把笔记本递过去,心里有点忐忑,又有点期待。
周清野翻开笔记本,看得很认真。他的目光在某一页停住了——那页贴着张煤球的照片,是林小满用旧手机拍的,照片里的黑猫正趴在纸箱里打盹,右后腿的纱布白得显眼。照片旁边写着:“煤球今天吃了半碗猫粮,伤口好像不疼了,会用爪子洗脸了。”
“你很用心。”他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小满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她挠了挠头,没话找话地说:“你的速写本呢?昨天画的那只猫太可爱了,我想再看看。”
周清野的耳根红了红,从书包里掏出速写本递给她。本子比想象中厚,封面的梵高星空已经磨得有些模糊。林小满翻开第一页,愣住了——上面画的不是猫,是片瓦房顶,和天台外看到的一模一样,旁边用小字写着:“2023年6月15日,第一次看见和妈妈照片里一样的瓦房顶。”
往后翻,全是关于这座小城的速写:巷口的西瓜摊,卖冰棍的老奶奶,爬满牵牛花的篱笆……最后几页才出现煤球的身影:煤球舔爪子的样子,煤球瘸着腿走路的样子,煤球蹭他裤腿的样子。
其中一页画着两个模糊的背影,坐在水箱旁,一个在喂猫,一个在看相册,旁边写着:“2023年6月16日,天台有风,有猫,还有……”后面的字被涂掉了,只留下淡淡的墨痕。
林小满的心跳突然变快,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她合上速写本递回去,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画得真好。”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谢谢。”周清野接过本子,放进书包时动作有点快,像是在藏什么。
午休时,两人一起上天台。煤球看见荷叶,立刻兴奋地扑上去,用爪子抱着荷叶打滚,把水珠溅得到处都是。林小满笑着拍了拍它的头:“慢点,别把伤口蹭到了。”
周清野蹲在旁边看,忽然说:“兽医考试要考解剖吗?”
“嗯,”林小满点头,“还要学生物化学、病理学……好多呢。”她从书包里掏出本《动物解剖学》,封面是只解剖后的兔子,“我妈说这书太吓人,不让我看,我都是偷偷带来的。”
周清野翻开书,目光在“犬的消化系统”那页停留了很久。“这个我好像有点印象,”他指着图讲解,“胃分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