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自己听。”
林小满把耳机塞进耳朵,舒缓的旋律立刻漫过来。粤语女声轻轻唱着,尾音带着点慵懒的颤音,像躺在摇椅上看夏夜的星星。她听不懂歌词,却莫名觉得安心,像小时候奶奶摇着蒲扇哼的调子。
“挺好听的。”她把耳机还给他。
“我妈喜欢的。”周清野重新戴上耳机,这次没再调大音量,“她说这首歌里有夏天的味道。”
林小满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阳光落在上面,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想起刚才在他背包里瞥见的相册,那个和他眉眼很像的女人,大概也有这样的睫毛。
“你常来这儿吗?”她没话找话地问,伸手逗煤球玩。
“嗯。”他望着远处的瓦房顶,“这里能看见牵牛花。”
教学楼后面的老居民区,有户人家的院墙上爬满了牵牛花,此刻正开得热闹,粉的紫的,像缀在绿藤上的小喇叭。林小满忽然想起,昨天他对着相册发呆时,目光好像就是望着那个方向。
“你看得懂这个吗?”周清野忽然从背包里掏出本生物课本,翻到血液循环图那页,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蓝色血管,像团纠缠的线。
“当然,”林小满立刻来了精神,指着图讲解,“动脉血是红色,静脉血是蓝色,你看这里,心脏的四个腔……”她越说越起劲,没注意到周清野根本没看课本,只是望着她发亮的眼睛,像在看盛着光的小太阳。
“我想考兽医,”她讲完才发现自己说多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妈不让,说女孩子应该考师范,当老师稳定。”
周清野没说话,只是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用黑色水笔画了只简笔画的猫——猫爪里举着个小小的听诊器,旁边写着“加油”两个字。
林小满接过那张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很久没人这样认真听她说兽医的事了,大家要么嘲笑,要么劝她放弃,只有这个只认识两天的转学生,用一张画给了她肯定。
“谢了。”她把画小心翼翼地夹进猫粮袋。
“不客气。”他看着她的动作,忽然说,“以后我能来这儿吗?”
林小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可以啊,反正天台又不是我家的。”她顿了顿,故意板起脸,“但你得帮我照顾煤球,它再蹭掉纱布,你负责给它换药。”
周清野的眼睛亮了亮,像被点燃的星火,“好。”
下课铃响了,林小满背起书包往楼梯口走,走到铁门时回头,看见周清野正蹲在纸箱旁,用指尖轻轻碰煤球的耳朵,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幅温柔的画。
她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会变得不一样。
天台的风里,除了猫粮的味道和《夏夜晚风》的旋律,似乎还多了点什么。林小满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画着听诊器的猫,脚步轻快地跑下楼梯,帆布鞋踩在台阶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在为这个刚刚开始的故事,敲着轻快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