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穿青灰色交领袍服的官员早已候在了门口。见钟含章和莲月下车,他连忙迎了上来。
莲月道:“那就劳烦李邢大人相陪钟娘子前去见一见那人吧。”
这位李邢大人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莲月姑姑言重,长公主殿下吩咐的事情何谈劳烦!”
说罢,李邢便恭恭敬敬地引着钟含章朝诏狱内走去。
走了片刻,钟含章见李邢似乎并没有把她领到狱中去的意思,便问道:“李大人,弘映现下不是被关在诏狱里吗?”
李邢笑道:“钟娘子说笑了,诏狱里面脏污得很,哪里能让娘子到那里去得?弘映现已被带到诏狱□□,娘子随小臣去那处便可。”
甫至□□,钟含章便见一人立于廊下。
弘映面色枯白,几月不见,人已形销骨立到只剩一副骨头。他这一身布袍很干净,似是新换的。只是干瘦的人在宽大的布袍里显得更加空荡寂寥。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遍布着一道道的血痕,有的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有的还在隐隐渗血,像一张张血口吞噬着人的生命。他的左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下垂着,如同吊死鬼一般。
钟含章看出来,孟策纵倒是没想让他在诏狱里好过。
弘映近乎贪恋般地仰头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簌簌落下,他对钟含章道:“我们就在外面说话吧,我已经许久不见这天光了。”他苦涩一笑,“之后也见不到了。”
看着一个曾经熟悉的人即将赴死,钟含章没有什么触动,她将氅裘收拢了一些:“大师早日往生极乐,也算功德一件。”
弘映并没有被钟含章的无情激怒,他早就知道钟含章是什么样的人。
他道:“太后法事上,撞钟之人是你安排的?”
钟含章不置可否:“我如何能够安排?我总不能将刀架在旁人的脖子上,逼他去死。倒是大师,想必是有逼人去死的本事。”
弘映听出她言语中的讥讽,颇有兴味地一笑:“听钟檀越所言,对那群百姓颇有悲悯之心。此番义举,为民除害,实乃令人敬佩。如此看来,钟檀越与雍王殿下,诚为同道,诚不我欺。”
他向钟含章微微靠近了一些:“不过钟檀越真是为了为民除害吗?我倒是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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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檀越更像是为了借雍王之手,彻底铲除寺院势力,以后依附民便只能通通投靠世家。不知小僧猜想可对否?”
钟含章闻到他身上除了隐隐的血腥味外,还有一种诡异的腐烂的气息,就好像人还没死就已经开始腐败了一般。
她不禁皱眉,向后退去一步。飘进廊下的雪花融化后留下一滩凝固的冰水,再也不复纷飞的轻盈自在。钟含章踩在冰水里,脚下生滑,险些就要摔倒。
一道青色的身影无声地从屋脊上落下,以极迅疾的身手伸手轻扶住她的肩头。在钟含章稳住身形后,他又迅速抽开了手,方才的一瞬如蜻蜓点水般不留痕迹。
弘映见到江平楼先是一惊,随即轻笑道:“江檀越如此身手,何必给清普寺为奴为婢,你就算要杀了我也不是难事。”
江平楼冷笑一声,声音透着刺骨的寒意:“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