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别来无恙
章心下宽慰了不少,看钟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包容和怜爱。

    钟珺被钟含章意义不明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憷。

    他虽是钟氏长子,但自知处处比钟含章不如。文韬自然比不上,武略虽然钟含章没有,但好在他也没有。钟衢所中意的下一任家主也是钟含章,而不是他。他并没有屈居人下的屈辱感,钟德琏最大的长处就是自知之明、知足常乐。他再清楚不过,钟含章才是那个能在如今风云动荡的局势中保钟氏无虞之人。

    他能够为钟含章在下雨时撑起一把小小的伞,躲过一些明枪暗箭,清除掉一些碍眼的人和事,也算是不负为人兄长、为钟氏子的责任。

    钟珺不愿再说他和卢蔌玉理不清的孽缘,便把话头转向了他欲与卢蔌玉相谈而出师未捷身先死的话题。

    “昭昭,谢济川真会来诗会?”

    钟含章点头:“他半月前已来洛京,就住在谢家旧宅。只不过他不愿迎客寒暄,没有声张罢了。”

    钟珺微笑:“今岁的稀奇事真多,济川兄竟也愿意出仕了。那你向皇上请命主持此会也是为了济川兄了?”

    “算是吧。本以阿兄之才,不需要我做什么,他也能拔得头筹。”钟含章顿了顿,眉间显出几分忧色,“但这段时间颇不太平,太后薨逝,雍王回京,恒国在南方蠢蠢欲动,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力。多事之秋,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钟珺有些不满地撇撇嘴,她对谢汝舟这个表兄倒是叫得亲切,一口一个“阿兄”,对自己这个堂兄就称名道姓地呼来喝去。

    马车在清风苑前停了下来。两人下车后,钟含章没有着急进去,她对钟珺道:“你先进去吧,我还需要在门口候一候人。”

    钟珺朝道路口张望了一下:“皇上要来?”

    以钟含章的身份,整个大周能让她站在门口等候的人一只手也能数过来。虽说今日雍王会来,但钟含章也不见得乐意在门口等着。

    “不是,但也差不多了。”

    那钟珺就知道是谁了,他微微咂了咂舌。

    他负手站在钟含章身侧:“那阿兄陪你一块儿等。”

    钟含章没给他眼神,只道:“随你。”

    清风苑门正对着风口,秋风萧索,吹在身上倒还真有几分寒意。钟珺不动声色的往前挪了两步,恰恰好替钟含章挡住了风。

    他们马车后面就跟着卢蔌玉的马车,没一会儿卢蔌玉就到了。钟珺把脸偏向一边,故意不去看她。卢蔌玉也没理会他,只捏一捏钟含章的手,莞尔一笑:“我进去等你。”

    一辆鎏金镶玉的马车在清风苑前稳稳停驻。一只穿着丝履的脚,轻盈地踏在了早已备好的金楠木脚踏上。那鞋尖缀着一颗明亮的东珠,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却不容忽视的光华,一如它的主人。

    钟含章微微低头,屈身行礼。

    一双如碧玉般无暇的手将她轻轻扶起。钟含章抬头看向她,她的眼尾天生微微上挑,勾勒出一种自然的妩媚风流的弧度。

    孟宜周轻笑道:“昭明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