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爱不明白
    茯苓闻言后,那双原本波澜不惊的眼中当下一愣,沉默了足足好一会才肯开口。

    “那幅百妖山海图,是王布下的界碑。”

    “里头是以大荒禁地为幻相,界碑之后是槐江谷另外一处不为人知的槐谷禁地。小殿下...”提到这个称呼,茯苓目光骤然黯淡了好几分,“王把他...葬在了那里...”

    英磊一听,当下也是一愣。

    他如今也是大妖,岁月漫长到他有时也会忘却某些事情。但茯苓如此一提,他倒是回忆起那桩往事,顿时不免也伤感起来。

    在那差不多两百年的时光里,他正好入凡历练去了,也就是在那个时间里,槐江谷出事了,当时连他爷爷英招,大荒第一医手风生婆婆都出动了。

    “朱厌说,他在里面见到了离仑。”

    “那不过是王的一处幻相罢了。”

    “当初王担心里头的小殿下,于是剥离了自己的一缕精魄化作幻相残识,留在了里面,镇守着那处禁地...”

    茯苓微微抬眸,语重心长:“又许是感应到朱厌大人过于强烈的气息,才致使王的幻相沦为执念,有了一丝王的自我意识。”

    “可即便有了王的自我意识,那又如何,终究不是王...”

    “如今,百妖山海图自燃烧毁了,王残留下来的那一抹残识,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槐江谷的那处禁地也被彻底关闭上,无人能进出。”

    “看朱厌的样子,估计是离仑动的手脚,”英磊咬着小辫子,一脸疑惑,“你说,他怎么就那么多秘密呢,他到底要干什么呀?”

    听到英磊的话,茯苓也赞同得直接沉默不语了。

    他们的王,总是那么地令人捉摸不透。

    英磊回了趟昆仑雪山,给朱厌带了他最喜爱的桃子。结果一回来,朱厌又不知道跑去那里了,连茯苓也全然不知。

    “这只死猴子,整天东跑西奔的,然后再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的!”

    英磊噌的一声,歪着脑袋,龇着一大口白牙,笑嘻嘻问着茯苓:“你说,等他回来,要不我给他下个禁锢好了,省得他跑着跑着把小命给搭没了。”

    英磊此等馊主意,自是引得茯苓忍不住一翻白眼,转身就走。

    而他们口中念叨着的主人公朱厌,此刻正躲到凡间的桃源小居里,坐在院中,伴着满院缓缓飘落的桃花,悠哉悠哉地荡着秋千。

    看着这里的一切都与槐江谷如出一辙,坐在秋千上的朱厌眸光微颤,抬手捂住隐隐作痛的心脏。

    总觉得怪怪的,不对劲!

    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他也无从而知。

    虽说这里的一切都跟槐江谷小居差不多,但心里总有个声音在告诉着朱厌,这里也许可以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夜色降临,皎月悬空。

    朱厌信步闲庭,踱步于小居外的河岸边,只见他眉眼一厉,眼中警惕之色油然而生。

    他布置下的桃源小居结界破损,有人闯入了他的小居。

    大妖五感超群,闻着空气中泛来若隐若现的熟悉气味,朱厌冷眼一笑:“冉遗,出来。”

    见无人答应,朱厌只好抬手,指抵唇边,微念一字诀:“现——”

    原本平静的湖泊水面忽然开始泛起波动,圈圈涟漪不断翻涌着,接着一个湿淋淋的脑袋从水中冒出。

    只见,冉遗半张脸沉在水里,半张脸露出水面,目光阴森森地看着站在河岸边的朱厌。

    近些日子以来,他陆续从大荒其他妖兽口中得知,朱厌底下一直在想方设法寻上古秘术——死生之术。

    沉在水里的冉遗抢先开口:“朱厌,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他...已经...”

    此话一出,引来朱厌的一番大声训斥,“闭嘴!”

    看着水里一动不动的人,不由脸色一愣,冷言一喝:“出来!”

    冉遗才慢悠悠地从水中缓缓走了上来,他上身半裸,下身穿着破败黑色长袍,浑身湿淋淋的。外露的皮肤上鳞片若隐若现,在这黑夜之中,泛着幽幽暗色。

    大荒的妖,大多天生地养,不喜束缚。

    白泽令出世后,大荒的小妖小怪,在白泽勒令下才得以入世。

    入世后,诸多小妖们才学起了人类的乔装打扮,但多数还是保留了部分妖族特征,比如冉遗此刻身上的鳞片。

    冉遗的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后背,幽幽暗夜之中,那双阴森森的眼睛闪着诡异的光芒。

    “朱厌,他永远都不会醒来了。”

    冉遗此话一出,朱厌的眼神再度暗沉了几分,随即抬手念咒:“跪——”

    一字诀一出,冉遗顿时面露难色,微抖的身子仿佛不受控制般的走到朱厌面前,朝他朝跪了下来。

    朱厌眼中骤然泛起的冷意与杀气,加上周身强大的气场,看得冉遗头皮发麻,更是震得他浑身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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