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词不知道江秦亿打什么算盘,但她这种时候不会去拆台,被江秦亿拉着走也就跟着走,他说听陆云峰的她也就不再去争抢扫帚。
陆云峰想干就干呗,也不是什么太过于大不了的事。
安词客气是真,不好意思让别人帮忙干活是真,但也真不至于在别人一定要帮忙的时候上去推搡,一些好意是可以领的。
不过她好奇江秦亿为什么这个态度,于是跟着进了院子后就小声询问‘怎么了’。
江秦亿看了游廊一眼,好似能透过游廊看到外边倒座房打扫的陆云峰。
他声音不大:“你没发现吗?不管是陆同志还是那位霍天鸣同志,甚至是房管所帮忙办理证件的工作人员,他们看你的眼神都很奇怪。”
安词还真不知道,能买到四合院的喜悦冲昏她的头脑,完全没想过这件事到底有多少不对劲。
而且也因为对这个时代的一些认知不够全面,放大了对一些状态的理解,自己下意识就给某些不对劲找了借口。
此时听江秦亿这么一说,她还真就认真思考起来。
人是会变的,政策则是需要执行的,所以安词第一个想到不对的就是工作人员。
“房管所的人对我的询问太简单了。而且现在禁止私人产权交易,哪怕是赠与也有可能因为某个小小的原因导致不能办理,但这座四合院的证件办理得很顺利,而且还是当天就给了证,这本身就不对劲。”
就好像早就准备好证,就等着她人到了,拿出资料让他们检查,然后盖章就能把证拿走。
安词想了一个有可能,但可能性也不是很大的理由。
“霍天鸣的功劳?”
江秦亿看着她,忽而一笑:“也有可能。”
他的笑让安词泄气:“好吧,确实更有可能是一位我。”
更准确地说,是因为原身那已经死去的父亲。
宋君培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能够让上边这么开绿灯,还是在京市这么开绿灯,要么是他的牺牲不普通,要么是他曾经的职位不普通。
安词希望是后者。
死亡是结果,那么她希望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宋君培不是死于阴谋诡计,而是在为他的信仰奉献生命。
安词伸手反握江秦亿的手掌,宽厚,让人有安全感。
她仰起头:“能够要回宝市的房子我就很满足了,关于父亲的事,暂且就不去讨论了。”
她不否认自己的自私,比起在这个特殊时期冒险去调查宋君培的事,她觉得还是好好活下去,给未来留机会。
江秦亿点头:“我听你的。”
安词说什么就是什么。
四合院的破坏程度有些超乎想象,一些窗是需要换的,如果想要换成原来的格调可能有些困难。
“手艺人肯定有,但现在你们想请手艺人出来帮忙干活,再多的钱他们也不会冒险。”
比起会被拉去批斗关牛棚,那些钱真不算什么。
陆云峰的意思是破损的窗户用普通装上去,不漏风就好。
其他没有破损,只是有划痕,原本的装饰被铲除的地方就不用替换了。
安词记得那些有划痕,铲除浮雕的地方都是好木头,接受了这个提议。
不过他们在京市能待的时间不多,想要把整个院子都给修整好是不可能的。
陆云峰的意思是先把厢房给弄好,只要有个地方能住,今后来京市就方便了。
至于其他地方,慢慢来,总会有修好的时候。
安词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
而且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们身上没多少钱。
在陆云峰的帮助下,高执行,高效率,西厢房在安词他们离开前一天收拾好,能住人。
因为不开火,安词觉得不是乔迁,所以住进去也没什么问题。
再说了,乔迁这种事在这个时候,在京市可不兴,免得真被人抓小辫子了。
从招待所把东西搬进去,安词开心的心情在听到陆云峰询问她是否要去烈士陵园夏然而止。
安词没有主动询问宋君培的事,但陆云峰觉得安词既然已经来了京市,自然要去看看。
烈士陵园,巨大的烈士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有宋君培的一席之地。
江秦亿和安词的猜测也终于有了结果——天子近臣。
江秦亿想,如果当初安兰不自杀,安词就是宋词,住在军区大院,与现在的生活天差地别。
他知道,哪怕孤儿寡母,以她们烈士遗孤,烈士遗孀的身份,在军区大院那个有政委管理的地方,安词的生活不会差,接触的圈子也完全不一样。
他忍不住看向安词,看到安词只是看着烈士碑,眼眶微微湿润。
那一瞬间江秦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