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正在巡视的安贵被人叫住:“安组长,厂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厂长?
安贵先是一怔,随之一阵狂喜。
他虽然是组长,算得上小干部,但机械厂那么大,小小的组长是没有资格在厂长跟前露脸的。
现在厂长直接找他,代表厂长记得他的名字!
安贵仔细回想这段时间自己的工作表现,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很是肯定自己被厂长叫去肯定不是被批评。
不是批评那就不是坏事,不是坏事那就是好事!
努力了许多年才在上一任厂长离开前当上组长,并且在组长这个职位上呆了很多年没再动过的安贵心底升起了雀跃。
安贵让手底下的人好好干活,先是去洗了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确认脸上没有污渍,仪容不失礼之后才去往厂长办公室。
到门口的时候意外碰到自己媳妇李香,这让安贵一怔,心情骤然跌落谷底。
李香也没想到竟然会碰到自己丈夫:“当家的?你怎么也来了?厂长也叫了你?”
安贵劈头盖脸就问:“是不是你工作上出了纰漏?”
李香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工作表现好着呢!”
听到这话的安贵脸色稍霁:“没有就好。”
厂长秘书从隔两间的会议室里出来,看到他们就喊:“安贵同志和李香同志是吧?这边,领导们已经等着了。”
安贵和李香对视一眼,‘领导们’这三个字让他们都有些不安。
这个不安,在他们走到会议室,看到满屋子的领导以及坐在那里的安词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安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安贵的声音很是尖利,音调提高了不知多少调,听的人耳膜一痛。
很难想象一个男人的声音能尖利到这样的程度,但这也证明了他的震惊。
而他的话,让在场的厂长以及三位副厂长,还有书记的眉头同时皱起来。
李香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嘴唇翕动,那一声‘完了’细弱蚊蝇,她身边的安贵都没听清。
安词却是笑了,她站了起来:“爸爸妈妈,你们来了。”
笑容和煦,态度温和,好似他们是感情足够深厚的父女母女。
江秦亿也跟着站起来:“岳父岳母。”
在这个时候,这个称呼还是要叫出口的。
“什么岳父岳母?”安贵的视线在江秦亿和安词身上来回,然后皱起眉头:“安词,你在乡下结婚了?胡闹!”
这比他之前知道安词被知青办安排到南方下乡,让安词嫁到王家的计划失败更让他不满。
政策的事他没法干预,但安词的婚事他要掌控,现在却是一声不响的结婚了?
“嗯,结婚了。”安词大大方方地介绍身边的人:“这是我丈夫江秦亿,在我下乡地出生长大的人,下乡的时候他帮了我很多。”
安贵的声音再次高扬:“你就一点苦都不能吃?到了那边就随便找人嫁了!”
然而还没等他说出更难听的话,手就被人扯了扯。
安贵回头看向脸色发白的李香,一脸不明。
郝厂长这个时候发话:“安贵同志,李香同志,先进来吧。”
厂长发话哪有不听的道理?安贵和李香几乎是下意识迈开脚步,厂长秘书在他们后边关上会议室大门。
直到安贵看到会议桌摆开放着的照片他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或者说他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有时候,跟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说话很费劲,但跟懂那么一点官场的人说话就很简单了。
郝厂长很是简单地说明情况:“安贵同志,李香同志,安词同志现在已经18岁,当年上边的领导跟我们厂里约定给安词同志分配一套三室的房子。不过因为当时的安词同志年幼,所以房子由厂里帮忙监管,等到安词同志18岁的时候过户到安词同志明显。现在,时间到了。我们厂里的厂长副厂长,以及书记都在这里,共同见证这件事。”
郝厂长脸上是笑,声音也很温和,但听在安贵和李香耳中却是惊雷。
“你们没意见吧?”
李香一直扯着安贵的衣服,她有意见!她当然有意见!
他们住了18年的家,凭什么给安词这丫头!
她把希望寄托在丈夫身上,用眼神示意丈夫说句话。
安贵当然也有意见,但不能直说有意见,脑子飞快转动在想说词。
郝厂长还是那副笑容:“看样子,安贵同志和李香同志有意见?”
安贵和李香一个激灵,吓得不敢看领导们。
有意见也不敢说啊!
郝厂长对他们的不发一言并不表示生气,而是按照他的想法直接敲定:“房子原本就是厂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