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敏静开口:“这是好事,老天保佑重光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不然呐,咱都一直担心着。曜灵,你快随禄嬷嬷进宫去吧,别叫贵太妃娘娘等久了。”
姜曜灵点头,与她告退:“谢母亲体贴。”
等她上了马车,就与禄嬷嬷细细问起了贵太妃陈兰猗的近况。
离她上次进宫,已过去了四五个月。
当时她们刚收到谢韶仪失踪消息,陈兰猗就受不住病倒了,最危险的那几日,姜曜灵在宫里衣不解带地照顾她,后来因着待的时间实在太久,为了避□□言蜚语,只能无奈主动出宫,哪成想直到今天才有进宫的机会。
姜曜灵进入宫前,本想的是要开开心心的,不要让陈兰猗为自己担忧,但她踏入慈宁宫正殿殿门看清楚陈兰猗的模样时,眼泪却止不住就下来了。
七年前她与谢韶仪初识,也因此被她带入宫中去陈兰猗这位已宠冠后宫二十年的贵妃面前混个眼熟。
那时的陈兰猗堪称倾国倾城,绝世无双,三十多岁的妇人如同双十年华,是姜曜灵见过最美的美人,她见了她,方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是何等景象。
三年前新帝刚登基没多久,时局不稳,重光公主被送去西戎和亲,这位盛极一时风头无两的贵妃便如衰败的花儿一样,很快便初见老态,华发早生。
半年前,姜曜灵为她侍疾时,她就如完全失去生命力已然要凋谢的残枝,再无半分从前景象。
如今姜曜灵再见她,居然已是白发苍苍,如同年逾半百的老妪一般了,但其实她也才四十岁出头。
姜曜灵提着裙子小跑起来,顾不上仪态,她扑在陈兰猗身边,握着她的手,喉头哽咽:“娘娘,您……您怎么病得这么重?”
姜曜灵摸到的那双手皱纹横生,可从前,这双纤纤玉手是非西域上供的玉颜霜不用的。
半年前,陈兰猗还没有病成这样,早知道,早知道就算是会惹流言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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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一定会留在宫里的。
她泪眼婆娑:“您,你怎么不去告知我一声呢?早知如此,我当初一定赖着不走的。”
陈兰猗一手抚着她的发顶,一手拭去她的眼泪,轻轻叹息:“你不走又如何呢?我当时是心病,无药可医,你留在这只会徒增伤心罢了。”
“不过收到韶仪的消息后,我这心病就好了,身体最近已经在好转了,不用担心我。倒是你,新嫁妇的感觉如何?韦府人可还好相处。”
姜曜灵坐在她的脚边,顺着她的手将头放在她的膝盖上,闷声道:“挺好的,夫君敬重,婆母慈爱,妯娌友善,就是府里事多,才叫我这段时间不能来看您。”
陈兰猗摸着她头发的手止住了,双手捧起她的脸,两人直视着彼此:“真的?”“当然是真的……”“阿栀,你撒谎。”
姜曜灵顿住,一时呐呐无言。
“我知道你是想瞒着我不叫我担心,但是我将你看作半个女儿,怎么可能不去了解你嫁得怎么样。福嬷嬷已经告诉我了,你在韦府与她们联系都困难,前些日子见你,脖子上还有伤,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韦家虐待你了?”
许砚霜死后,姜曜灵没了母亲;谢韶仪走后,陈兰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