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找,她怕。
恨与情交织,织就张罩住她的大网,她理不清,挣不脱,更剪不断,只能逃,与躲。
柳榴看见小圆手中的食盒:“此处乃刑部,宫务繁重,法度森严。虽说六部同属朝廷,皆为国事效力,然文官掌案牍律令,武将司疆场戍卫,各司其职,从不逾矩。”
“小寒此刻当值,重责在身……”她顿住,目光在对上孤山千灵的那刻有了波澜:
“公主久居深宫,来此处找将军,果真是堂前堂后两个世界。”
堂前堂后,两个世界。
孤山千想起她与沈自寒,苦涩地扯动起唇角,心中不由自嘲。
一个深宫公主,一个朝廷将军。
果真是两个世界……
他不懂她的真心,她不解他的假意。
孤山千灵回笑得勉强,正欲解释,肩上猛然覆来只手:“不见‘铁齿铜牙’柳大人,原在此处,这里不比朝堂,还望嘴下留情。”
她回头,暮子来神色端肃,一点笑意从他眼角绽开,客套又疏离,仅此而已。
“柳大人唇弓舌箭,下回记得看清标靶,我来,只是为了驸马。”孤山千灵看向柳榴,淡然若雾,她附和着,拍了拍肩上的手。
没曾想肩上那嫩葱似的几根,倒像触电般缩了回去。身后人微怔:“公,公主……”
启唇微唤,轻得任谁也没听见。
柳榴怔愣片刻,难得一笑,声音清隽如泉:“原是公主与暮大人鹣鲽情深,一大早便提着食盒来关心驸马。”
“柳大人说笑,大家不妨皆来尝尝。”孤山千灵无心搭话,示意小圆将食盒里的糕点分了。
趁众大臣上前道谢,她回应着,顺势越过柳榴,逛到案桌旁。
刑部搬出来的几张长桌,案卷一摞一摞堆成山。所幸天尚还寒,官员们不必忍受暴晒。
孤山千灵佯装散漫,有意摆弄起案牍,忽然,她目光一顿,手指停在注有“孤山候谋反”的卷封上。
她拿起此案牍旁边的案卷,偷瞥了几眼四周,确保官员们正七个八个地聚在一起休憩聊天。
很好,没人注意到她。
孤山千灵迅速将注有“孤山候谋反”字样的案牍换至手上。
目光低头扫去,眉宇间专注又紧张,微不可察的冷汗逐渐沾湿后背。
捏着纸的手指开始颤抖,有道声音从背后响起,她吓了一跳,顷刻撕下页纸藏于袖中,放回案卷。
暮子来:“公主对这些案牍,很感兴趣么?”
孤山千灵转身,尴尬地笑起来:“戴罪之事,没见过罢……”她意识到食盒空了,忙道:“也不知糕点合驸马口味否?既然派完了,本公主就先行告辞。”
她低头快步,在经过暮子来的刹那被叫住:“公主!”
孤山千灵忐忑回头:“怎么了?”
“您送的糕点!”暮子来笑:“很好吃。”
春风拂过,吹得孤山千灵一愣:“啊,哦,驸马喜欢就……”
“唔!”话半,香甜的糕点挟着凉气被人塞进嘴里。
孤山千灵瞪大眼睛,暮子来的脸近在咫尺,他拽过她胳膊:“公主也喜欢么?”
孤山千灵耳朵一红。
下一秒,立刻甩开胳膊上的手,留下句“嗯”,火速逃离。
暮子来目送孤山千灵走后,来到案桌旁,拿起“孤山候谋反”的案牍,得逞之色难掩,眼底满是胜卷在握的暗喜。
孤山千灵喘着气,糕点的香味轻而易举便飘上鼻尖,当真甜腻。
她回头望了几眼,忙拿出被撕下的页纸,一颗心扑通直跳。
再度打开,动作变得艰难,随着目光自上而下扫过,凉意也自头皮流贯脚底,如坠冰窟。
与此同时,小圆提着食盒匆匆追上来,她慌忙将案页收起。
小圆见孤山千灵一副不对劲的状态,忙问:“公主你,不舒服吗?”
孤山千灵微侧过头,掩饰着笑了笑:“没有。”
小圆的目光紧紧游走在她脸上,未及她说完,便放下食盒,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孤山千灵瞬间慌了神,她边挡着小圆的手,边借口搪塞。
却不想小圆趁机挠她痒痒,二人转笑,气氛欢快起来。
随着一声响动,食盒被踢倒,小圆想起什么,终于停下。
孤山千灵揉着快要笑僵的脸,见小圆紧张开口:“奴婢突然想起昨夜,您让奴婢去天牢拿回血书。”
此话一出,孤山千灵神色微变。
她想起昨夜是有提过此事,那血书是母妃给她留下的证据。
此仇未报,她必须留之于身边。
小圆道:“奴婢进去时并未发现什么血书。问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