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衣衫被挑开。他拥住她,顿时察觉到她全身肌肤都紧紧绷着,便知她到底还是紧张,也就嘴上逞逞能。
想来也是。她从不肯轻易叫人近身,此刻骤然和他这般亲密无间,自然是还未全然放开。恐怕是连心扉都未及打开,却先疯狂地抱紧他。
他狡黠一笑,低下头柔声诱哄:“殿下别怕……”
“别叫我殿下。”她声音微哑。
殿下此刻不该在这里,殿下也不该和奸宦暗通款曲。只有晏朝才肯不管不顾地奔向兰怀恩。
“那我叫你朝朝好不好?朝朝暮暮的朝朝。”
她睁开眼睛,环住他脖颈,同他肌肤相贴,欢愉放浪。痛到深处,她抗拒地推开他,咬牙切齿地骂:“死太监。”
兰怀恩不肯放手,早沉沦在云雨里,口不择言地胡乱应承:“死了也是你的太监。”
房外雪落无声。
第93章 年 ……
翌日清早风雪消停, 刚露了面的太阳也仍是清清冷冷的。因宣府始终不见捷报,京中气氛亦是多日压抑沉郁。
太子今日离京,同行者还有兵部侍郎任鲁及其所率的两千京营兵。皇帝的意思是命太子随军作战, 至于军营安排, 则全权交由任鲁及其余几位武将。
临行前,晏朝去了一趟乾清宫皇帝寝殿。
她一袭甲胄披身, 瞧不见神色,唯有一双冷峻的眼眸格外深邃。西暖阁外, 晏朝卸下佩剑, 递给身边侍卫,方跪地朝殿内皇帝一拜。
知晓皇帝大概不愿见自己,索性做足了礼数, 权作辞别。
叩首抬头,“父皇”二字才出口, 兰怀恩忽然掀帘出来,向她躬身:“太子殿下, 陛下传您进来。”
晏朝微怔,眉心蹙了蹙, 默然起身。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她并不想听皇帝再说些无用的话, 徒增不快。
进殿后才看到晏斐也在。
他正乖巧地坐在皇帝身边,见晏朝进来,起身行过礼唤了声“六叔”,又好奇地望着她。从前也只在游猎时见过晏朝所穿的骑射服, 却远不及此刻这一身戎装令人心觉震撼。
皇帝的目光也定在晏朝身上,看着她端端正正下拜行礼,一时竟颇为感慨, 对她招手道:“太子平身罢,近前来让朕看看。”
晏朝谢恩应是,稳住心神,垂眸恭谨上前。
离得近了,皇帝忽然拉着她的手臂,又去抚摸她身上的罩甲,将她上上下下一打量,最后看着那张年轻沉稳却清瘦的面庞,终于暗自一叹。
“你的骑射是韩豫教的,朕原本极为放心,只恐你这一年多来都荒废了……此番出征,历练历练也好。须知我大齐男儿,文韬武略双全最佳,何况你为储君,更得做好表率。内治朝政外御敌寇,容不得丝毫懈怠。战场不比猎场,刀剑无眼,士卒生死只在一念之间,军队胜败则关乎社稷存亡、百姓安危。太子,朝堂风雨你已亲身经历过,战场厮杀也得见一见,朕不希望朕的儿子、大齐的储君文弱庸碌,偏狭短浅。”
晏朝恭声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还请父皇放心,儿臣此去,定全力杀敌,护我疆土,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错了,”皇帝摇头,语气沉沉,“是叫你去长见识的,不是叫你去送命的。”
未及晏朝说话,皇帝又道:“朕知道,你对此次钦天监之言耿耿于怀,心存不满。可朕是天子,身系江山社稷,要考虑的太多,不能不顾全大局。星象之说,不可尽信,却也不能不信。”
晏朝敛首后退一步,躬身应了句:“父皇明鉴,儿臣不敢心怀怨怼,只是忧心圣体与朝堂,实在两难,恐失忠孝之义……”
皇帝点头:“你那封书信里头都写明白了,眼下如此即是两全之策,你既然心里清楚,也确实不必朕再多言。”
一旁的晏斐安安静静地立着,几次三番抬头,却总插不进来话。好不容易等到个空隙,便悄悄挪到皇帝身边,替他掖一掖被子,犹豫着轻声出言:“皇祖父,孙儿想先行告退。”
皇帝将他小手一握,温和道:“你六叔辞行而已,斐儿无需避嫌。就留着吧,待会儿朕还有话同你说。”
晏斐眨了眨眼睛,应了声是,复望向晏朝。
“太子头一回上战场,万事皆要谨慎。领兵武将对北境军情地形都了如指掌,作战经验丰富,你多向他们请教,不可自恃身份,一意孤行。朕已吩咐过任鲁,一路上多照应着你,到了前线上了战场,便得靠你好自珍重了。”
“是。”晏朝向皇帝叩首,又表过决心,末了续一句:“父皇有恙,儿臣未能侍奉榻前已属不孝,此番离京,唯望父皇保重龙体。”
皇帝颔首,神色有些疲倦,看着她的身影沉默半晌。
“去罢。”
“儿臣告退。”晏朝面上毫无波澜,起身离殿。
晏斐跟出来,急急出声唤住她:“六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