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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安乐无忧,儿臣总得护斐儿最后一程,所以坚决不愿意他为太孙。”

    她当初怎么想的呢。

    她同曹家周密筹谋过,除掉晏朝,直接拥护斐儿登基为帝。太子和太孙这条路都太过艰险,她怨恨极了东宫这个地方。

    皇帝没责怪她的言辞态度,只张了张嘴作罢。追封一事再不坚持,但下旨令长乐郡王葬在昭怀太子陵东侧。

    小殓次日的大殓,孙氏哭得天昏地暗。

    昭阳殿内外的素白灯笼在寒风里剧烈地颤晃,天气干冷得连场雪也不落,同昭怀太子薨逝那一年极其相似。

    皇帝病得起不来床,伸长了脖子向外看,却只仿佛听到一些隐隐约约的动静。

    他断断续续地轻吟:“……莫□□狐,莫黑匪乌。惠而好我,携手同车……”

    皇帝突然悲从中来:“斐儿,你不会再给皇祖父背《北风》了,是吗?”.

    兰怀恩整日往返于御前和内阁之间,一边盯紧了宫中的动静,一边盼望着晏朝能尽快回朝。

    除却京城局势有变外,他更担心晏朝的伤。边境本就比京城苦寒,她再训练有素心性坚毅,也终究比旁人艰难些。

    程泰暗中盯着各朝臣,忽有一日来禀:“督公,曹阁老曾数次求见昭阳殿孙娘娘,俱不得见。这两日,曹阁老开始频繁出入兴济伯府和永嘉公主府。”

    兰怀恩目色微深,指尖一敲桌面,轻问:“可查清了是为的什么?”

    曹楹从前与孙氏暗中勾结,是为了扶晏斐上位。眼下多年经营突然毁于一旦,他此举必有反常。

    程泰低头:“曹阁老进府后行踪难以捉摸,即便是议事想必也是秘密进行,属下还正在查。”

    兰怀恩颔首,不再言语.

    自长乐郡王薨逝,不断有宫人在夜晚经过昭阳殿时,看见殿中隐约闪过几抹阴森的幽蓝之色,又恰值昭阳殿的小主子离世,不免有胆小的宫人开始疑神疑鬼,胡乱猜测。

    宫中便突然兴起一股流言,说前阵子钦天监所言将犯紫微的异星,或许应该是长乐郡王。

    晏斐亦是东宫之子,他自小体弱,却常伴御前,焉知皇帝没有被他的病沾染?又所谓“避不及,则杀之”之言亦应验了,长乐郡王病逝,皇帝精神都仿佛比往常好些。

    兰怀恩听闻后即刻派人去查,然而流言终究还是传到了皇帝耳中。

    他压制着怒气:“私下妄议诋毁者,一个都不许放过,通通杖杀!”

    “是,陛下息怒。”

    皇帝又传了钦天监。

    钦天监早被吓得冷汗淋漓,一句话也不敢说。现下长乐郡王是皇帝放在心尖的人,他哪敢当面触怒龙颜,但远在边关的太子眼看着就要回京。

    他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皇帝逼视着他:“你说,天象究竟如何示下!”

    “臣、臣……”他颤巍巍地伏在地上,死死闭着眼,脑子飞速地转,半晌终于咬牙回话,“臣当时仅说东方青黑色异星侵入紫微,其余臣未曾多言……”

    皇帝额上虚汗直出,冷笑涔涔:“这么说,是怪朕想错了?”

    “臣臣臣不敢!”

    “当时斩钉截铁跟朕说‘避不及则杀之’,现在却开始推脱了?朕看你就是居心不良……兰怀恩!”皇帝朝外面叫了一声。

    跪在地上的钦天监全身已经抖成了筛子。

    “臣在。”

    “你去好好审他,务必查清楚背后究竟怎么回事!”

    “是。”.

    孙氏听闻流言亦是怒不可遏。纵使多嘴之人已经伏诛,可她一想到年幼的儿子尸骨未寒,竟还要被人这般诋毁议论,便忍无可忍。

    且此事并不像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设计,否则那流言因何会传播得这样迅速?

    孙氏第一个想的就是晏朝。她在朝中声望颇高,为她效力的太子党不在少数,这群人曾经也的确对晏斐有过敌意。但现在晏斐已经薨逝,他们竟还要步步紧逼。

    欺人太甚,用心何等歹毒!

    她怒气冲冲去求见皇帝,皇帝却不肯见她,御前的人告诉她此事已经在查了。

    可她实在不甘心,暗中又联系了曹家。

    得到的回应是,曹楹不肯出面,也不愿意帮忙。孙氏心下一凉,难道曹家也倒向太子那边了吗?

    曹楹收到了一封莫名其妙的匿名信。信中委婉言及曹家暗中勾结南方富商,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这把柄分明已经被人握到手里了,曹楹当即噤声,自然不敢再轻易有所动作。

    曹家与昭怀太子亲近那是以前的事了,当下他还要顾及曹家满门荣辱。

    长乐郡王的丧仪还未行完,孙氏从痛不欲生中挣扎出来,心底终于迸发出一股深浓的恨意。继至亲骨肉离世后,这恨意支撑起一个母亲最后的意志.

    那一日兰怀恩并未在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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