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陆念安的声音突然低沉,似乎所有的防备都被卸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的疲惫和决绝:“为什么?什么是安逸的生活呢?我的父母在十五年前因为灾祸风而得了异能病。”
她低下头:“这个病的治疗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为了更好地治疗,我们全家都迁往安宁州,那里的异能分子浓度全国最低。”
“但是……安宁州没有异能局,全世界只有异能局能提供给我帮助父母治病的薪水,我不是主动回到这里,我是无路可选。”
陆念安想起了刚到安宁州的时候,躺在病房里,脸上惨白的陆父陆母。
她抬头,摘下了口罩,露出苍白而坚定的脸,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平静:“如果局里能保证我父母在安宁州的治疗费——我现在就可以接受任何形式的调查,也可以现在就签字离职。”
“而且……”
陆念安的声音突然又弱了下来:“我在太阳·月亮一战中,看到了太多的家破人亡,灾祸如何像碾死蚂蚁一样夺走普通人的生命、家庭和未来。”
“我就觉得,留在异能局里,或许能够像守护我的父母一样,守护这座城市里千千万万个家庭……”
这番近乎坦诚的心里话,让法庭内再次陷入一种复杂的寂静。
个人情感与职业责任的交织,让一些原本充满敌意的审视目光,也稍稍缓和了些许。
在一片寂静中,闻人局长突然按住耳朵。
陆念安呼吸一滞。
在寂静的法庭里,闻人局长的声音响起:“好的,纪局长。”
陆念安迅速扫过法庭上的众人。
有人同闻人局长一样按住耳机,有人则面露茫然。
法庭内线通讯器响起。
闻人局长伸手将通讯器的声音外放。
一个冷静、权威的女声通过扬声器传出,打断了局内庭审:“我是纪明镜。”
法庭内众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陆念安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了。
“刚刚的质询我都有观看,质询可以结束了。”
“陆念安执行官的所有行为,均在总局的预期与监控之下。正是这种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韧性,以及守护家人的坚定意志,才是我们对抗灾祸最需要,也是最强大的武器。我信任她。”
“她的价值,高于你们的质疑。”
“若因内耗折损了这把对抗灾祸最锋利的刀,在场的诸位,谁来承担人类未来的责任?”
“闹剧可以结束了。”
“此案,结案。”
纪明镜通过通讯器的话语沉重地砸在每个人的新建。
她的通讯不长,很快就挂断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结束,陆念安仿佛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视线穿过时空看向了她。
“期待你的成长,我的棋子。”面容模糊的女人如是说道。
陆念安不禁打了个哆嗦。
庭内的众人都还沉浸在总局局长为一个基层执行官打通讯来脱罪的震惊中。
高层们在一片沉默中交换着目光。
他们的神色或无奈或不甘或无所谓。
还是闻人局长最先反应过来。
她宣布:“本次局内庭审到此为止,从明天开始,陆念安执行官恢复正常工作,局内一切事项恢复至2S级灾祸湮灭出逃之前。”
局内庭审就这么戛然而止。
陆念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顺着监察庭审的执行官的人流被推了出去。
她的耳旁似乎还能响起纪明镜的声音。
为什么纪明镜会说她的行动在总局的监控和预期中?
她在纪明镜的计划中的哪一环?武器?未来?
陆念安虽然还有疑惑,但结合谢逢渊的话,已经有所猜测。
是因为变数吗……
‘变数……又是变数,谁都知道我是变数,只有我自己不知道……’
陆念安咬紧牙关。
台上的高层都安稳坐着,看着陆念安离开。
在门口,被带回四组办公室的陈慎又一个人跑了回来,蹲在门口等她。
看到陆念安出来,陈慎立刻起身。
他眼前一黑,被陆念安手疾眼快扶住。
陈慎视线还没恢复就着急问道:“怎么样?”
他压低声音问道,他还带着护目镜,脸上还残留着金属粉末。
陆念安颔首:“没问题了。”
陈慎拉着陆念安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走到只有两人的地方,陈慎才压低声音继续:“你不是说你有分寸吗?”
“我是有分寸啊。”陆念安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