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下对霍宵晴是又是畏惧又是嫉妒。他自然不敢与霍宵晴再多接触了,如果说自己曾经有过私心,想着霍宵晴有找水治水能力,将来能借她的能力攀附升迁,不过那也是到达桐城之前的想法。
他这人看着蛮横,实则外强中干,怂的一批,从不敢主动生事,当初强行留在桐城县衙大概已耗尽了他此生最大的勇气。以往他跟着其他官差混时,也多是唯唯诺诺,人云亦云。他这人没什么主见,惯会狗仗人势,瞪着一双大圆眼虚张声势。
他和霍宵晴之间也确实是有血仇横亘。当初押送人家时,他也没少跟在其他官差后面欺凌霍家女眷,最终霍家女眷也都被他们给杀了,若不是最后霍夫人拼死相救,霍宵晴疯了一样反抗,恐怕他们二人如今也只能活下一个。每每思及此,庞福便觉脊背发凉。
霍宵晴如今也是有安西王撑腰,这更让庞福觉得世事荒谬。
说来也奇怪,当初要对霍家斩草除根的是他,现在要保霍宵晴的也是他,好赖都让他一个人当了。
霍宵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想和他交谈。敌人就算放下屠刀也抹去不了他们曾经痛下杀手的证据,能分他一口面吃已是她仁至义尽了。
但是她也知道,庞福并非她真正的敌人,他不过是权力倾轧下的一把刀,背后始作俑者另有其人。
她其实也很害怕面对庞福,只要看见他,那段流放的记忆就会不断翻涌,还有霍夫人濒死之际的模样……那些画面让她觉得现代生活离自己越来越遥远了,仿佛她本就是属于这个时空的,彻头彻尾成了东寰的霍宵晴,而不是二十一世纪的女博后霍宵晴。
那是她第一次亲身感受到封建社会视人命如草芥的残酷,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以命相护的炽热亲情。为了保护至亲之人拼死相救,她第一次接触到如此真诚的爱护,她也很愧对这份爱护,于她而言,她始终是自私的,可能这辈子也做不到为他人如此牺牲。
两人就这样默不作声地吃着面。虽然两个饥饿的人都填饱了肚子,可是却都没能好好品尝,他们心思各异,谁也没能真正品尝出食物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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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宵晴吃完了面,拿着碗要去洗,庞福见状出声拦道:“霍工,放着吧,我来收拾。”
许是心中积压了太多的愧疚,加上长久无人倾诉,庞福此刻竟莫名产生想要一吐为快的冲动。但他找错了对象。
霍宵晴绝对不是个好的倾诉对象,她没法做到对谁都一视同仁充满耐心。
“我要去鱼室,你的事情以后再谈吧。”
庞福知道霍宵晴对自己有气,两人的身份地位如今发生调转,她恨自己那是毋庸置疑的,自己手上也沾了她霍家人的血……
“对不起。”他说,“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避着不敢见你,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霍家女眷。”
道歉能让逝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