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懂看水情的渔师呢!”
"让爹回来吧!"阿龙突然扑到母亲腿边,"我天天给爹递锤子!"
阿虎举着啃了一半的蟹腿嚷嚷:"我要爹教我在石头上刻花纹!"
孩子纯真的渴望让庄婶眼眶微湿,她用力点头:“若真是这样,那……那真是天大的好事!”
霍宵晴望着相拥的母子三人,忽然在笔记空白处画了条洄游路线。
或许该在坝侧设计鱼道,让银线鱼依然能溯游而上。
就像那些散落四方的桐城人,终要沿着家的方向,游回故里。
离开庄婶家后,霍宵晴一行叩响了老石匠周老伯的木门。周老伯年老力衰,儿子在远方做小生意,他的手艺眼看要失传。
此时他正对着一堆石料发呆。
“阿伯,工程上需要懂石头的人。不只是开山采石,还要懂怎么垒才结实、怎么防渗水。安西王殿下想在工地上办个建筑工程学堂,请您这样的老师傅去讲课,把本事传给年轻人,工钱另算。”
周老伯激动得胡子微颤:“当真?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有用?好好好!这比把本事带进棺材强!我……我还能画几个老辈传下来的榫卯图,保准比他们瞎砌的牢靠!”
杨婉兰扶住激动得踉跄的老人,只见他颤巍巍从梁上取下一卷泛黄的牛皮纸:"这是祖传的鱼鳞扣榫卯图,防洪堤用上这个,任他浪打千年也不怕!"
沧江最南端那一户住的是最擅长纺织的孙婆婆。
一行人敲开孙婆婆的门,她正坐在院里安静地纺线。
杨婉兰表明来意后,孙婆婆头也不抬,“发大水?那是龙王爷定的事。你们这么折腾,惊了龙王爷,才是大祸!我们祖祖辈辈这么过来,用不着你们瞎操心。走吧,别打扰我清净。”说完,她继续纺线,仿佛他们不存在。
"工程建成后,再不会有人被洪水卷走了,大家都能安稳过日子......"杨婉兰话未说完就被纺锤砸地的声响打断。
“我儿子在都城安家了,过段时间就会回来把我接过去,我们娘俩挺好,不用你们这些小娃娃瞎操心。”
孙婆婆突然改用生僻的南岸金石村土语咒骂:"嫁不出去的野丫头,带着群外乡人逞能!女人不安分守己,要遭天谴的!"她以为无人听懂,愈发得意,骂的更有劲了。
桐城这边方言众多,孙婆婆以为他们肯定都没学过这种最古早的土方言,于是便以最大的恶意咒他们一行人。
可是偏偏杨婉兰语言天赋极强,莫说桐城各个县镇村庄,往外就是江南其他城的方言,她也一听就会。她将孙婆婆的咒骂全都听明白了,永远明媚的笑脸上第一次显露出不自在的忧伤。
“她说什么?”霍宵晴蹙眉追问。
杨婉兰轻轻拉住霍宵晴的衣袖:“没什么,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