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杨婉兰确实很会照顾人,她能感知到周围人细微的情绪变化,在桐城大小乡镇,甚至偏僻的乡野村庄,她都能很快和那里的人混熟,打成一片。在为人处世和与人打交道方面,霍宵晴自愧不如,就这一点来说杨婉兰绝对担得起“姐姐”二字。
霍宵晴弯了弯眉眼,轻声唤道:“谢谢你,婉兰姐姐。”
这时慕砚也凑过来,掌心托着枚黝黑的石块:"你慕砚哥哥这份就不必道谢了,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少年故作潇洒地挑眉,眼底却藏着几分求表扬的期待。
霍宵晴接过石块时突然屏住呼吸。
这哪是普通石块,分明是带着完整植物化石的页岩!
叶脉纹理在阳光下纤毫毕现。
“这是?”她指尖轻抚过化石表面,“你在哪里寻到的?”
"就旁边崖壁底下。"慕砚见她神色异常,语气也紧张起来,"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有,这块石头极好。”
……
回到庄婶家的小院,收获的河鲜在木盆里活蹦乱跳。庄婶打来井水,利落地开始处理。她先用刷子刷净蟛蜞壳上的青苔,再剪去毛蟹的尖爪,最后将跳跳鱼开膛破肚。灶台上摆着三罐做好的蟛蜞汁,深褐色的酱液里浮着些许蟹壳。
她又到里屋搬出了几瓶以前做的给他们尝,还有盐渍虾米和小毛蟹,这一带别的没有,就是盐和河产品丰饶,家家户户都会做这些。
“阿婶,这个我来试试。我阿公教过我,要这样从后背掀开壳,去掉沙囊和肠线……”杨婉兰手法生疏却认真,庄婶赞许地点着头。
霍宵晴望着满院渔获,思绪却飘远了。若在此修筑水坝,洄游鱼类的生命通道将被截断,河床泥沙运动规律改变,水温节律打乱……
她陷入沉思,这一举势必也会影响附近村民生计,甚至影响整个桐城的渔业发展。
这些影响在此刻化作具象的画面:再也采不到月华螺的溪滩,失去产卵场的银线鱼,还有庄婶空荡荡的腌酱缸......
可是……
"这酱啊,"庄婶的叹息打断她的沉思,"还是孩子爹在家时做得香。他力气大,捣得蟹肉出胶,现在......"她摇摇头,粗糙的手掌摩挲着陶罐。
“现在只能说是凑合吃吧。”
孩子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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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城渔业发展基本就靠着这条江,而沧江近来年年发大水,百姓想要生存都艰难了,更别提生活。
况且,青壮年都出去务工了。
霍宵晴忽然附在杨婉兰耳边低语。杨婉兰会意,边剔蟹肉边状若无意地问:"阿婶,要是桐城修水利需要很多工匠,工钱日结,您说阿龙阿虎的爹可愿回来?"
庄婶捣酱的木杵顿了顿,眼底闪过星火又熄灭:“哪能不愿意呢?谁愿意背井离乡,一年到头见不着娃?可是官家的工程,能长久吗?别干俩月就没活儿了,到时候城里的活儿也丢了。”
杨婉兰解释道:“阿婶,这工程不是俩月的事,是好几年的大工程。而且,建完了还需要人维护,光是维护水闸就需要常驻匠人。而且不止是力气活,还需要木匠、石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