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顺毛
    霍宵晴:“安西王府的钱粮还够支撑多久?”

    “扣除王府日常用度,约莫还能再撑一个多月。”

    如今已经是开春了,本该是播种的时节。但西濑自去年入秋以来便滴雨未降,流经西濑境内的沧江支流水位降至历年最低,许多浅井已经见底。在这样的旱情下,即便有粮种,没有充足的水源,地里也种不活庄稼。

    “当务之急就是让西濑今年能种出粮食。按照西濑的地理位置和气候条件,地势高,常年干旱,风沙较多,可先引种些耐旱的作物。高粱、粟米、胡豆……这些作物需水量少,生长期短,若能赶在初夏前播种,秋后或能有些收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引水策略,这不是朝夕之功。我在想,桐城的水利工程或许能帮上忙。”

    慕砚点头:“好。”

    两人又说了许久。霍宵晴也将水利处近来发生的事情都告知了慕砚。姜通判如何将‘桐城水利处’升格为‘江州沧江水利提举司’,如何清洗她的权力,林川、平陆两位县令又如何处处掣肘。

    慕砚眉头越皱越紧。他没想到自己刚离开,这些人就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来抢地盘争夺成果了。

    未免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那个姜维良以为拍拍屁股躲回江州就没事了?万事大吉高枕无忧了?

    怎么还有两个不知死活的县令留在这里?是还不知道滚吗?

    霍宵晴也忧心忡忡。此前西濑出事,慕砚分身乏术,那些官员定是知道些什么,才会趁虚而入,没成想慕砚居然又回来了。想必姜维良肯定是得到什么风声,知道慕砚在路上了,才急忙带着自己的外甥滚吧?

    霍宵晴继续跟他商讨着针对西濑的对策:“现在不能靠耗时间,一旦王府存粮耗尽,局势会更难控制。别说百姓了,王府也自身难保,节流还需开源,必须解决根源问题才行。”

    如果西濑真垮了,安西王府也就名存实亡。一个没钱没势的安西王可什么也帮不了她!

    两人一直聊到蜡烛快燃尽了,火光渐渐微弱,慕砚眼神涣散,显然已疲惫至极。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听不懂霍宵晴在说什么了,可却仍强撑着听她说话……

    霍宵晴没忍住轻笑,她放缓了声音突然问道:“你觉得这样可以吗?慕砚?”

    慕砚强撑着精气神回答:“好,都依你。”

    霍宵晴追问:“什么都依我?我刚刚说什么了?”

    慕砚反应慢了半拍。

    霍宵晴笑道:“好了,你快去歇息吧。一路奔波辛苦,明日再说。”

    “明日也可以这样说话吗?”慕砚环抱着霍宵晴腰的手下意识收紧力道。

    “你抱的时候问我了吗?”

    慕砚装死不答。

    霍宵晴:“我也没说不行啊。”

    慕砚讶然抬起头,迟疑片刻,终是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

    第二日清晨,慕砚推开厢房门,迎面撞见一个抱着卷宗册子的瘦黑男子。

    庞福更瘦了,也晒得更黑了,和以前很不一样,几乎像是变了个人。他现在转去了环保部,专司弃渣场选址与监管,整日奔波于各山头崖坡,督促废料规范堆放,居然得心应手,把这差事干得颇有章法。

    但他私底下依旧不敢和霍宵晴过多接触,更何况他还提了慕砚要将霍家女眷斩尽杀绝的事情。而如今他更不敢面对的还有慕砚。

    偏偏以为相安无事了,今日他本是来县衙呈送《弃渣场月度勘录》,刚交完文书转身要走,却与推门而出的慕砚撞个正着。

    消失许久的慕砚竟再次出现!猝不及防,天要亡他!

    “安西、西王殿下!”庞福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地行了个大礼。

    且先不说慕砚还能不能记得庞福这个无名小卒,他这几个月变化忒大,亲娘来了都不一定认得出来。加之庞福此刻抱着文书堵在门口,慕砚只当是哪个趁他不在塞进来的关系户,心下更是不悦。

    慕砚默默点了个头,面色冷淡。

    庞福见慕砚阴沉个脸,害怕霍宵晴是不是已将那事捅破了?若真如此……

    庞福愣神的这几秒,慕砚看他仍堵在房门口,心情更不爽了。

    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在本王厢房前拦路?

    本王都回来了还有脸在这耗着?

    慕砚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于是他说了句有歧义的话。

    “你还敢在这待着?”

    这话听在庞福耳中,却成了另一重意思。

    王爷这是在质问自己怎么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庞福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莫非,霍宵晴已经和王爷撕破脸质问了?

    “殿下恕罪!”庞福额头抵地,声音发颤,“奴才不是故意说的,是霍、霍工炸我,以死相逼,奴才才慌不择言……”

    这回轮到慕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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