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 1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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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棺的行动且没有受到任何人阻止,说明这也是萧恒的意思。

    或者这么说更合适:秦寄向萧恒达成了某种停战协议,且以萧玠恢复健康为目的。

    如果不单独讨论萧玠的疾病,他和往日的表现其实相差无几。他白日依旧可以协理政事参加朝会,郑绥身后的追封也是由他一手包办,他甚至还包揽起秦寄落下的文课。

    秦寄对儒经抵触情绪很深,萧玠便选了《庄子》几家注本给他读,勉勉强强能看得下去。除此之外,秦寄爱翻志怪小说,一本积灰的《搜神记》也被找出来。那本仍在甘露殿里,这本或许是萧玠小时候搜罗的。

    萧玠看他新写的课业时正见他翻到羽衣人的版画,心里一块暗疾发作。回神时正对上秦寄审视的目光,萧玠不知道十五六岁的孩子哪里来这样锋锐的眼神。

    接着,秦寄提醒:“擦擦汗。”

    萧玠一瞬间产生被看破心思的窘迫,外强中干道:“功课做完了吗?就看这些。”

    秦寄把草稿丢给他。

    萧玠对着满篇洋洋洒洒的文字,讶于秦寄的聪慧。仔细看了几页,又有些啼笑皆非,“哪有你这么做学问的?要你读老庄,没读出半分道理,尽是批评。”

    “他太消极,也没心肝。”秦寄看他一眼,“你还不如他,少读这种东西。”

    萧玠看他读《大宗师》的圈点,在成玄英对“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的疏文里批了几个大叉。

    成疏曰:江湖浩瀚,游泳自在,各足深水,无复往还,彼此相忘,恩情断绝。又曰:故知鱼失水所以呴濡,人丧道所以亲爱。

    秦寄在旁批道:狂吠。

    萧玠失笑,指给他,“这是什么道理?”

    “怎么,两条互相吐沫相濡过的鱼,进了江湖就会相忘?两个人同生共死,一旦天大地大就各奔东西,一辈子无复相见了?他没长腿吗?什么‘人丧道所以亲爱’,当时浓情蜜意不觉得是丧道,负心薄幸的时候又嫌对方误自己的前程了?”秦寄冷笑,“能写这种东西的人,要么狼心狗肺,要么全无心肝,读它干什么?”

    萧玠显然察觉他指桑骂槐,默然片刻,道:“阿寄,或许他们但凡相见,大海也会变成涸泉。两条涸泉之鱼吐出的不是水沫,是血。谁能靠对方的血苟活下去?”

    他叹口气:“我们不是那两条鱼,没有经历过吐血相濡的境地。我们不能站在岸上说这样冷漠的话。”

    “你看别人倒很清楚。”秦寄打断他,“时间到了,你该吃安神药了。”

    秦寄勒令他吃药,并搜出全部落魄香丢出东宫,但他没有禁止萧玠抱着郑绥神主入睡。入夜时分,萧玠背对床外躺下,身体蜷缩,那块牌位夹在他手臂和两腿间。其实他近来恢复得不错,只有在夜里,秦寄会听到他一两声压抑的抽泣。他病卝态的欲望也有效缓解了,毕竟秦寄睡在身侧,他也没有行事的脸皮——这或许是秦寄盯着他的又一目的。

    这种平静一直持续到六月底,一个似乎与平常无异的夜晚。子夜时分,萧玠的衣摆扫过秦寄双腿,在缕缕香烟中再度怀抱神主出门。

    他异常的夜间活动立刻惊醒了厢房守夜的瑞官,他先闻到一股异香,发现殿门被推开一隙,殿中香炉已经燃烧。

    瑞官无比惊恐,蹑步赶往庭中,萧玠的翩翩白影映入眼中时他险些尖叫出声。

    又出事了,好容易消停两天怎么又出事?今天受了什么刺激?

    瑞官试图叫人的嘴巴被一只手捂住,呜呜呀呀里看见秦寄近在咫尺的脸孔。

    瑞官挣扎道:“殿里生了香,殿下又发作了,咱们赶紧请太医啊!”

    “你没看到他睁着眼睛吗?”秦寄像盯竿的渔父一样紧盯萧玠身影。他嘴唇平静地张合:

    “他点的是返魂香。”

    *

    萧玠将神主搬上棺材,自己也爬上去,又让神主坐在怀里。梨木死躯散发出一股奇异香气,经月光晒过产生近似枇杷成熟的味道。这股香气熏陶里,萧玠垂头看自己的脚,像跑到草坡上相送郑绥一样,也忘记穿鞋。没想到那是最后一面。

    月光青青,如同生烟。面前烟气散去,萧玠看到,自己赤裸的脚前出现一双靴子。

    他顺着那双靴子往上找,找到军官的长裤、挂有黄铜军牌的躞蹀腰带、紧实的小腹和胸膛,然后是郑绥含笑的脸。

    萧玠痴痴道,你来了。

    我来了。郑绥抚摸他的脸颊,柔声说,我来等你告别。

    哦、是,告别。萧玠嘴唇嚅动,许久,抬头看他,……可我不想告别。

    郑绥轻轻叹气,抬手擦拭萧玠脸颊。萧玠的眼泪把他冰凉的手指浸到冰冷,低声道,我不想告别,我不想你离开,我不想我们什么都没有你就这么走了。我还有很多话没告诉你,我想告诉你我做出决定了,我想告诉你……我的心。

    萧玠哑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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