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玠率领全军全民缟素起灵。因闻慎行骨肉尽付狗腹,居民自发打杀满城野狗,自此之后三百年间,樾州无一人再食狗肉。
为忠良治丧的同时,蜷居州府、未及撤退的豺狼被全部拿下,向来温文的太子默许将士们用以牙还牙的方式扒光这些男人的衣裳,用一条绳索把他们从头串到尾,像他们对待妇女一样把他们如同牲畜地驱赶去牢狱。街上洋溢唾骂诅咒和拳打脚踢之声,维持秩序的士兵也只松松散散地阻拦几下,以免把人打死。
萧玠站在州府门口,眺望这样礼崩乐坏的街景,说:“这么对待战俘,其实不是明君所为。”
郑绥立在他身侧,平静道:“以直报怨而已。”
萧玠喃喃:“想起旭章,我恨不能把他们食肉寝皮。”
公孙军营并未找到旭章身影,不管是活人还是尸首。这既不是好消息也不是坏消息。
郑绥握紧他的手,“我已经加派人手去找了,我们把樾州每一寸地皮都翻过来,一定找得到。”
“我有点不敢找到她。”萧玠打着哆嗦,“你说她会是什么样?”
郑绥和他相互撑拄,只是说:“会找到的。”
他们话音未落时,街中游行队伍突然被一群百姓冲散,拳打脚踢之际辱骂诅咒声不绝,激愤之态比先前不知高了多少倍。萧玠仍挽着郑绥的手,和他一块赶到街中问:“怎么回事?”
一个瘸腿汉子犹抡臂挥舞,不管不顾踢腿要踹,反而把自己绊倒在地,口中仍怒骂不止:“殿下,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这是个叛国卖家的畜生!他居然和公孙的猪狗在一块!他是樾州人,殿下他世世代代都是樾州人!樾州出了这么个禽兽不如的畜生啊!”
郑绥命军士架开众人,在无数腿脚和阵阵黄土中,露出一具仆地瘦削的身躯。
是个男人,身材单薄,没有明显的腱肉。如果不是肋下碗口大的紫青和浑身的伤痕,堪称一具如同象牙的身体。
一听到萧玠声音,他手脚并用地蜷跪一侧,胸口压在双腿上。萧玠看穿了他遮蔽□□的目的。
那瘸腿汉子不忿,众人更是怒火滔天,趁萧玠打量他的空档又要出手,正一个耳光过来,把那人的脸打得歪向街央——
看清他脸的一瞬间萧玠瞪大眼睛。
他怎么能忘记他不可能忘记,这个已被流放的罪臣、恭让皇后的族亲,这个为了往上爬诬告执宰勾结世族的鼠辈,这个从蜃楼滚滚黑烟里遁身逃走的玉面狐狸。
他盯着汤惠峦苍白无色的脸,说居然是你。